第五十七章 春闱6

这日，周文瑾离去后，沈晏亭倚在窗边，望着楼下街巷，忽然懒洋洋开口：

沈宴亭“这位周兄，是块璞玉。若能熬过春闱，将来未必不能成大器。”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正在整理书稿的安风和柳望舒，嘴角一勾，

沈宴亭“说起来，你们的身份倒是适应地越来越像回事了。”

安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避开或反驳，反而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微弯。柳望舒也抬眼看来，面纱外的眼眸中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几日午后，周文瑾再次来到客栈。他今日气色比往常更差些，嘴唇也有些干裂。安风细心，注意到他落座时，手下意识按了按腹部。

沈晏亭正与他讨论《尚书》中一处典章，周文瑾应答虽依旧有条理，声音却比平日虚弱几分。柳望舒默不作声地起身，将自己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热茶轻轻推到他手边。

周文瑾一怔，低声道谢，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安风看在眼里，心中明了。她寻了个由头走出房间，片刻后回来，手里端着一碟刚让厨房准备的、软糯易消化的米糕，自然地放在周文瑾面前，轻声道：

安风“周公子，讨论文章费神，先用些点心垫一垫吧。”

周文瑾看着那碟精致的米糕，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他张了张嘴，想推拒，却听沈晏亭漫不经心地接口道：

沈宴亭“正好，我也饿了。文瑾兄，一起用些，不必客气。安……表妹她总是想得周到。”

他顺手拿起一块，自顾自吃起来，仿佛再自然不过。

周文瑾看着沈晏亭坦然的样子，又看了看安风清澈关切的眼神，终是低声道了谢，拿起一块米糕，小口却迅速地吃了起来。

安风注意到他指尖因长期劳作和寒冷而生的冻疮，心头一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安风"周公子，可是……寺里的差事太辛苦？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周文瑾拿着半块米糕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周文瑾"并非寺里差事……是前两日，原本在书肆接了些抄书的活计。那书肆掌柜原本觉得我字迹工整，价钱也便宜，是愿意用我的。"

他声音越来越涩：

周文瑾"谁知昨日去交书时，掌柜却突然变了脸，说我字迹匠气，不堪用，将我已抄好的书稿也退了回来。"

柳望舒"怎会如此突然？"

柳望舒轻声问，眸中带着思索。

周文瑾深吸一口气：

周文瑾"我后来才从旁人口中得知，那日在大相国寺的，是跟在赵启明赵公子身边的几个学子，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书肆的事，事后跑去书肆，对掌柜说我得罪了赵公子和李公子，若再用我抄书，只怕会惹麻烦……"

他苦笑一声：

周文瑾"掌柜的胆小，便不敢再用我了。这份活计原本能换些润笔，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