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春闱7

安风"赵公子？李公子？"

安风疑惑地重复，她久居深闺，对这些应试学子的名号并不熟悉。

周文瑾解释道：

周文瑾"赵启明公子是江南盐商之子，家资丰厚；李牧之公子出身世家，善丹青，好茶道。他们二人在今科举子中颇有名气，身边常聚集着一些……趋附之人。"

他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然明了。

沈晏亭闻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他看向周文瑾，

沈宴亭"所以，是那些想要讨好他们的人，主动去书肆为难你？"

周文瑾默默点头。

话不必说完，几人已明白。那些依附权贵的学子，用这种卑劣手段断绝人生计，其行径比当面羞辱更加可恶。

沈晏亭脸上那惯常的散漫笑容淡去了几分，眸光微冷：

沈宴亭"趋炎附势之辈，惯会揣摩上意，行此等龌龊之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油滑的声音格外突出：

其他人"赵公子、李公子请看，这就是晚生方才说的那方古砚！听说归云客栈虽简陋，却常有落魄书生拿来祖传物件典当，偶尔能淘到些好东西。"

另一个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声音响起，是赵启明：

赵启明"哦？倒是有些意思。牧之兄，你素来精通此道，看看这砚台可还入眼？"

清亮些的声音回应，是李牧之：

李牧之"石质尚可，雕工却俗。启明兄，这等地方能有什么真品，不过是些骗骗外行的玩意儿。"

又有一个声音急忙奉承：

其他人"两位公子慧眼！不过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客栈堂中稍坐？晚生让他们沏壶茶来，虽比不得府上的，倒也别有一番市井风味。"

安风与柳望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赵启明、李牧之，还有那几个依附他们的学子，竟到了归云客栈。听那奉承之语，分明是有人为了讨好他们，特意引他们来这市井之地"寻趣"。

周文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

沈晏亭听着楼下的喧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看向周文瑾，眼神锐利：

沈宴亭"听见了？文瑾兄。看见了吗？有时候，麻烦并非来自真正的对手，而是那些急于表功的鬣狗。"

他站起身，整了整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宴亭"这世道，光埋头苦读是不够的。得让那些鬣狗知道，它们盯上的，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

沈宴亭"走吧，"

他朝周文瑾示意，

沈宴亭"有些'规矩'，该立给他们看看了。"

沈晏亭话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只听得楼下隐约的喧哗。

周文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挣扎与犹豫。他素来秉持君子之道，以德报怨，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安风担忧地看向沈晏亭，她虽气愤那些人的行径，却也知对方人多势众，且家世不凡，生怕沈晏亭因替周文瑾出头而惹上更大的麻烦。柳望舒则默然起身，虽未言语，但姿态已然表明会与他们共同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