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站在东宫偏殿外的回廊下，夜风穿过朱漆斑驳的雕花窗棂，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身上的黑衣紧贴肌肤，湿漉漉的，是方才翻墙时沾的雨水。

秦嬷嬷在宫外接应，我独自潜入，目标直指林如意的书房。

东宫偏殿平日鲜少有人走动，今晚更是寂静得有些诡异。我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里走，脚步轻得像猫儿踩过落叶。

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檀香扑面而来。屋内烛火未熄，摇曳的光影投在墙上，映出一个人影——不是林如意，是空荡荡的椅背。

我迅速关上门，走到案前翻找。她惯用的紫檀木匣子还在原处，锁着，但钥匙就压在案角的青瓷笔洗下。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封信，最上面那封写着“兵部密函”四个字。

我心头一跳，抽出信纸展开——

“……边关三营已按计划调防，沈家老宅之事亦安排妥当，只待时机……”

我捏着信的手指微微发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原来他们早已布好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沈家。

我正要将信折起藏入袖中，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

我迅速吹灭烛火，闪身躲到屏风后。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林如意。

她披着素白披帛，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她径直走到案前，拿起那个空木匣看了眼，低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来了。”

我屏住呼吸，盯着她的背影。

她没多留，转身出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等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走了，才从屏风后出来，准备离开。

可刚推开门，一道低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你在找什么？”

我浑身一僵，抬头看见萧承泽站在门口，一身玄色长袍，神色冷淡。

他目光落在我手中的信上，眼神变了。

“你以为我是来查她的？”我冷声问。

“不是吗？”他语气讥讽，“你向来聪明，难道不知道我最清楚你的目的？”

我嗤笑一声：“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沈家。”

我将信递到他面前：“你身边的人，已经在策划动我家门。”

他没有接信，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信不信都没关系。”我说，“但这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阿妩，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恨我？”

我望着他，眼底一片清冷。

“我不是恨你。”我缓缓开口，“我只是终于看清了，你从来都只想着她。即便她背叛你、算计你，你也能原谅她。可我呢？我为你守了这么多年，你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愿说。”

他眼神一震，欲言又止。

我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能查到这些，是因为我早就看穿了你们？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人，其实早就不安好心？”

他皱眉：“你是说……林如意？”

“不止她。”我冷笑，“她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你还看不清。”

他沉默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林如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站在那儿，眼里含着泪，声音轻柔：“娘娘，我只是个棋子……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冷冷看着她：“棋子？那你可知这盘棋，是以谁的命为赌注？”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他们会动沈家……我以为只是帮太子查探些旧事……”

“旧事？”我嗤笑，“你口中的旧事，是要沈家满门性命！”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娘娘若不信，可看密信最后一行……那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我低头再看信纸，果然发现末尾一行小字，写着“奉命行事，静候指示”。

落款人，是个模糊的印章，看不出是谁的。

我心头一沉。

萧承泽终于接过信，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动摇。

“阿妩……”他声音低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我摇头：“我不是神仙，不可能未卜先知。我只是比你们都清醒，也比你们都看得明白。”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太子殿下，我们之间，早就完了。”我平静地说。

他怔在原地，脸色苍白。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林如意站在门口，挡了半步，轻声道：“娘娘……别怪我。”

我停下脚步，淡淡道：“我不怪你。因为你根本没资格让我怪你。”

我绕过她，走出书房。

夜风扑面而来，吹得我脸颊微凉。

我站在东宫回廊下，望着远处沉沉夜色，心中一片清明。

这一局，我才刚开始。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萧承泽追了出来。

“阿妩！”他在后面喊。

我没有回头。

“别叫我阿妩了。”我轻轻地说，“那两个字，你已经没资格说了。”

我走进夜色中，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叹息。

我知道，这一刻，我彻底放下了。

回宫后，我将密信交给秦嬷嬷：“送去沈家，让父亲早做准备。”

她接过信，神色凝重：“娘娘，您真要和太子彻底撕破脸？”

我摇头：“不是我要撕破脸，是他自己不肯醒。”

我坐在灯下，望着窗外夜色，良久不语。

秦嬷嬷轻声道：“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缓缓道：“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只需静待时机。”

她点头：“奴婢明白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一夜，东宫注定无眠。

而我，也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沈妩了。

夜探东宫，旧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