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东宫外的夜风比偏殿里更冷,我裹紧披风往回走,脚步声被夜色吞得干干净净。秦嬷嬷在宫墙拐角处等着,见我过来,立即迎上前来。
“娘娘。”她低声唤我,伸手接过我藏在袖中的密信。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送去沈家,让父亲早做准备。”
她看了我一眼,神色凝重:“娘娘,太子那边……”
“不必管他。”我打断她的话,“从今往后,我们只为自己打算。”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收好信,转身隐入夜色。
我站在原地,望着天边一轮残月,心中一片清明。这一夜,我放下了所有幻想,也斩断了最后一点留恋。
可当我回到冷宫时,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前。
是萧承泽。
他穿着玄色长袍,立在台阶上,像是等了很久。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一沉,脚下顿了顿,但没有停下。
他没动,只是看着我一步步走近。
我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来做什么?”
他抿着唇,没说话,眼神却很复杂。
我冷笑一声:“现在才来,不嫌晚了吗?”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阿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
“知道什么?”我反问,“知道你们早就在算计沈家?还是知道林如意不过是个棋子?”
他皱眉:“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傻。”我语气平静,“只是以前不愿去想罢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想拉我。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他怔住,眼神里有一丝痛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别叫我阿妩了。”我轻声道,“那两个字,你已经没资格说了。”
说完,我绕过他,推开冷宫的大门。
屋内烛火微弱,映着空荡荡的房间。我走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上眼。
这一夜,我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女人了。
翌日清晨,我正在用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没来得及问,门就被推开了。
是秦嬷嬷。
她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封信。
“娘娘!”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将信递给我,“出事了!”
我接过信,展开一看,心猛地一沉。
信是父亲写的,说昨日夜里,兵部突然调兵围住了沈府,理由是“私通敌国”。
我捏着信的手指微微发颤,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那封密信的内容。
“边关三营已按计划调防……”
原来,他们早已布好局,就等我将密信送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刻派人去查,到底是谁下的命令。”我对秦嬷嬷说。
她点头:“奴婢这就去。”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我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午后,我收到了消息。
是林如意。
她昨夜离开东宫后,直接去了兵部尚书府,与那位老大人密谈良久。
而今日清晨,兵部便以“私通敌国”的名义调兵围了沈府。
我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索对策。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是萧承泽。
他这次没有通报,径直走了进来。
我抬头看他,他神情凝重。
“阿妩。”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沈家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冷冷看着他:“不是故意的?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兵部会在这个时候围了沈家?”
他眉头紧蹙:“我不知道……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查?”我嗤笑一声,“你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还查什么?”
他沉默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萧承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身边的人,早就不安好心了。林如意不过是颗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是你最信任的那些人。”
他眼神一震:“你是说……兵部尚书?”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始终不肯醒?”
他抿着唇,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
我继续道:“你若真想查个水落石出,就该亲自去兵部,当面质问他们。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他终于点头:“好,我去。”
我说:“你去吧,我也要去做点事。”
他看着我:“你要去哪儿?”
我淡淡一笑:“去找一个真正能帮我救沈家的人。”
他神色一变:“谁?”
我没回答,只是转身往外走。
他没再拦我。
我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与他彻底划清界限的开始。
我去了沈府。
路上,我换了一身便服,戴着斗笠遮掩容貌。
到了沈府外,果然看到兵部的人把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绕到后门,翻墙进去。
沈府上下都被拘在正厅,父亲和几位叔伯被锁在堂下。
我悄悄潜入,找到秦嬷嬷,低声问:“情况如何?”
她摇头:“他们说是发现了沈家与敌国往来的书信,证据确凿。”
我心中一沉。
“那信呢?”我问。
“已经被兵部的人拿走了。”她说,“但……我偷偷抄了一份。”
我眼前一亮:“在哪?”
她递给我一张纸。
我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封密信,上面写着沈家勾结敌国、意图谋反的内容。
我仔细看了看笔迹,果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字迹……不太像我父亲的。
我心中有了猜测。
“我要出去一趟。”我对秦嬷嬷说。
她点头:“娘娘小心。”
我翻墙而出,直奔城南。
那里住着一个人——兵部尚书的亲信,负责此次调查的副手。
我要亲手揭开这封假信的真相。
我找到那人时,他正在府中饮酒。
我乔装成一名女子,混进了府中。
趁着侍女们忙碌的时候,我溜进了他的书房。
桌上果然放着那份“证据”——那封假信。
我拿起信,仔细查看,果然发现几处破绽。
字迹虽模仿得像,但用词习惯完全不同。
我心中已有定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躲到屏风后。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兵部尚书的儿子,那位副手的侄子。
他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封信,倒是帮了大忙。”他自言自语,“只要沈家倒了,朝中就没有人能再阻挠我们。”
我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我悄悄摸向腰间,掏出一根银针。
下一刻,我猛地冲出屏风,一针扎在他手腕上。
他闷哼一声,信掉在地上。
我捡起信,转身就要跑。
他反应过来,立刻追上来。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却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他扑上来,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我疼得咬牙,另一只手摸出一枚毒针,狠狠刺进他脖子。
他身体一僵,松开手,倒在地上。
我爬起来,踉跄着跑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沈府已是深夜。
我将信交给父亲,他看完后,脸色铁青。
“果然是伪造的。”他说,“看来,这场祸事,不是那么简单。”
我点头:“父亲,我们必须立刻反击。”
他沉思片刻,道:“我明日就去面圣,将此事禀报陛下。”
我摇头:“不能去。”
他疑惑地看着我:“为何?”
“因为这封信,只是冰山一角。”我低声道,“背后还有更大的局。我们现在去告状,只会打草惊蛇。”
他皱眉:“那怎么办?”
我看着他,语气坚定:“我们要先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才能扳倒他们。”
他沉默许久,终于点头:“好,听你的。”
我转身走出书房,抬头望天。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只会等待命运安排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