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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时的安

第九个妻子

老庙的香火不算旺,只有几个香客在虔诚地跪拜。

他们买了香,在佛像前许下心愿。

方绫渃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希望安阳逸平安顺遂”,睁开眼时,看到安阳逸正望着她笑,眼里的温柔像山间的清泉。

“许了什么愿?”他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她笑着跑开,裙摆扫过殿前的香炉,带起一阵细小的烟尘。

下山的时候,他们在半山腰的农家乐住了下来。房间是木质的,推开窗就能看到满山的红叶。

晚饭是老板娘做的农家菜,炒笋干、炖土鸡、蒸南瓜,带着朴素的香气。

“尝尝这个土鸡蛋,”安阳逸给她夹了一块,“很嫩。”

方绫渃咬了一口,确实很香。

她看着安阳逸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殡仪馆的消毒水味,没有那些若有似无的影子,只有他和她,和满桌的烟火气。

***半夜,方绫渃被冻醒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棂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她摸了摸身边,是空的——安阳逸不在床上。

“阳逸?”她轻声喊了一句,没人回应。

她披上外套走出房间,看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个人影。

是安阳逸,他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在月光下轻轻擦拭。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她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拿的是个小小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已经泛黄,隐约能看出是个女人的侧脸,眉眼温柔,和陆妙汐有几分相似。

安阳逸像是被吓了一跳,慌忙合上相框,塞进怀里。

“没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就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方绫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相框里的女人是谁?

是陆妙汐吗?他为什么深更半夜在这里看她的照片?

可她最终只是笑了笑:“山里晚上冷,回去睡吧。”

转身的瞬间,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香,从安阳逸刚才坐过的石凳上飘过来,混着月光的清辉,钻进她的鼻腔。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安阳逸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股冷香好像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怎么也驱散不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安阳逸已经在院子里打太极了。

晨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温和而宁静。

看到她出来,他笑着打招呼:“醒了?早饭快好了。”

方绫渃看着他明朗的笑容,昨晚的疑虑忽然就淡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只是他朋友的照片。

她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抬手划弧,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姿势不对,”他的指尖带着暖意,轻轻纠正她的动作,“放松点。”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真实。

方绫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觉得那些诡异的现象、莫名的香气,都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从山里回来后,方绫渃的状态好了很多。

那些“奇怪”的事虽然没完全消失,却好像变得温和了些。

有一次她加班到深夜,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忽然看到化妆台上放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她明明记得下午打扫卫生时,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根本没有花。

“是哪个同事放的吗?”她拿起山茶花,花瓣柔软,香气清幽。

转身时,她看到镜子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素雅的睡裙,站在门口,对着她微微点头。

那影子的轮廓很熟悉,像极了陆妙汐。

方绫渃的心脏猛地一缩,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害怕。她对着镜子里的影子笑了笑,轻声说:“谢谢你的花。”

影子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她。然后慢慢变淡,消失在门框的阴影里。

那天晚上,她把山茶花带回家,插在客厅的玻璃瓶里。

安阳逸回来看到时,愣了一下:“这花很漂亮,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方绫渃看着花瓣上的露水,笑了笑,“是一位……朋友送的。”

安阳逸没再追问,只是给花换了水。

灯光下,他的侧脸温和而宁静,方绫渃忽然觉得,那些难以解释的诡异现象,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它们像一群沉默的守护者,用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她什么是珍贵,什么是值得珍惜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殡仪馆门口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

方绫渃依旧在化妆间里忙碌着,给逝者描眉,涂唇,整理衣领。

那些若有似无的影子、莫名的响动,渐渐成了她工作的一部分。

她不再惊慌,也不再疑惑,只是在遇到时,会轻声说一句“谢谢”或者“晚安”。

安阳逸还是每天准时来接她,给她带热乎的夜宵,听她讲一天的见闻。

他从不过问那些“奇怪”的事,只是在她偶尔走神时,握紧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有一次他们看完电影回家,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方绫渃忽然看到巷子里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之前送走的几位逝者,正对着她挥手。

“你看,”她拉了拉安阳逸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他们在跟我们打招呼。”

安阳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起的纸屑在打着旋儿。

“什么都没有啊,”他疑惑地说,“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他们就在那里,”方绫渃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们在跟我说谢谢呢。”

安阳逸看着她脸上纯粹的笑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叹息:“嗯,我相信你。”

那一刻,方绫渃忽然明白了。

有些东西,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有些温暖,说不出,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就像那些沉默的影子,就像身边这个男人的温柔,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的世界。

她靠在安阳逸的肩上,看着巷口闪烁的路灯,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不管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她知道,总会有人陪在她身边,无论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

而这份踏实和温暖,就足够了。

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方绫渃正在给一位老奶奶化妆。

老人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奶奶生前最喜欢下雪了,”老人的孙女红着眼圈说,“说下雪的时候,天上的亲人就能来看她了。”

方绫渃握着化妆刷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

雪花像羽毛一样飘落,给殡仪馆的屋顶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她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安阳逸在她的围巾里塞了个暖宝宝,说“今天会很冷”。

“您放心,”她对着老人的孙女笑了笑,“我会让奶奶漂漂亮亮地,去见她想见的人。”

给老人化完妆时,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她站在化妆间的窗前,看着雪花在风中飞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绫渃,还不走吗?”

小张抱着围巾走进来,“安医生在外面等很久了,雪太大,他说怕路滑。”

“就来。”方绫渃披上外套,抓起包往外跑。

雪地里,安阳逸正靠在车边等她。

他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个雪人,看到她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冻坏了吧?”

他替她拍掉肩上的雪花,把一条厚厚的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快上车,暖气开得很足。”

车里果然暖和得很,安阳逸还准备了热可可,放在杯架里。

方绫渃捧着热可可,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今天那位老奶奶的孙女说,下雪的时候,天上的亲人就能来看她了,”

她吸了口热可可,声音甜甜的,“你说,是真的吗?”

安阳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过头看她。

雪花落在车窗上,很快融化成水,留下蜿蜒的痕迹。

“也许吧,”他笑了笑,“雪是干净的,能把所有的思念都带到天上。”

方绫渃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想起昨晚放在床头柜上的平安扣,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摸了摸胸前的平安扣,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安心。

“安阳逸,”她轻声说,“有你真好。”

安阳逸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雪花在车窗外飞舞,车厢里的暖气氤氲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回到家,安阳逸把暖气开得很足。他给方绫渃煮了姜茶,看着她喝完,才去厨房准备晚饭。

方绫渃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像开满了白色的花。

她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像是从阳台飘进来的。

她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冷风夹杂着雪花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雪地里,她好像看到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对着她微微点头。

“是你吗?”方绫渃轻声问。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中,身影很快被雪花吞没。

方绫渃站在阳台上,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她关上窗户,转身回了客厅。

安阳逸正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香气。

“在看什么?”他探出头来,笑着问。

“在看雪,”方绫渃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得真大。”

“快好了,”他拍了拍她的手,“去客厅等着,马上就能吃了。”

方绫渃点点头,回到客厅。

她看着餐桌上涨满热气的鸡汤,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忽然觉得,那些难以解释的诡异现象,那些若有似无的影子,都只是为了告诉她一个道理——

珍惜眼前人。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像无数的思念从天而降。

方绫渃还在窗口前看着楼房外的白雪纷飞。

雪光映着窗棂,把客厅照得一片雪亮。

方绫渃蜷在沙发里,手里捧着安阳逸刚热好的牛奶,看着窗外的雪片簌簌落下。

屋檐下的冰棱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像一串串冻住的眼泪,又像谁精心雕琢的水晶。

“在想什么?”

安阳逸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头发上还沾着点水汽。他挨着她坐下,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味——

那是方绫渃给他买的沐浴露味道。

“在想,”

她抿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今天那位老奶奶,会不会真的在雪地里见到她的亲人了。”

安阳逸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晚间新闻里正在播报雪情,主持人的声音温和而平稳。

“会的,”他侧过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比灯光还要暖,“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能在一起看雪,就是最好的事。”

方绫渃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往他身边凑了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很宽,很结实,靠上去格外安心。

“安阳逸,”她轻声说,“我们以后每年都一起看雪好不好?”

“好。”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止看雪,还要一起看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落叶。”

窗外的雪还在下,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方绫渃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听着窗外雪花落在地上的簌簌声,忽然觉得,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半夜,方绫渃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

不是风雪声,也不是安阳逸的鼾声,而是一种类似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好像就在卧室里。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隐约看到梳妆台上有个白色的影子在晃动。

那影子很淡,像一层薄雾,却能看出是个女人的轮廓,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

方绫渃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安阳逸身边靠了靠,却发现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影子。

影子梳头发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就像她给那些逝者整理遗容时一样。

过了一会儿,影子忽然转过身,对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雪光恰好落在影子的脸上,方绫渃看清了——是陆妙汐。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睡裙,脸色比生前还要苍白,眼神却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怨怼,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

她对着方绫渃微微点头,然后慢慢后退,消失在衣柜的阴影里。

方绫渃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攥紧了安阳逸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被雪水浸过的棉花,又沉又软。

她轻轻推了推安阳逸:“阳逸,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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