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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哀悼教堂

all祺:画中画(在怪诞游戏里当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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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走廊比主厅更加昏暗。

两侧墙壁上的蜡烛稀疏了许多,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在几步之内勉强能看清路。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挂毯,上面绣着圣经故事的场景,但图案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只有那些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影还在,扭曲着,挣扎着,像是要从挂毯里挣脱出来。

马嘉祺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是灵幻三人,后面是苏晚和陈启来。严浩翔走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

“这地方好冷。”苏晚小声说,搓了搓手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马嘉祺侧耳倾听。

地板下传来的低沉呢喃从未停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基深处蠕动、呼吸。偶尔,那呢喃会变得清晰一些,变成某种近乎语言的音节——

“忏悔......忏悔......你有罪......”

“听到了。”陈启来脸色发白,“一直在说‘忏悔’。”

“别理它。”古田头也不回地说,“NPC而已,别触发规则就没事。”

马嘉祺不置可否,在这种地方好奇心不要太重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的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挂着黑色的帘子;右侧的走廊则通向一个更宽阔的空间,隐约能看到排列整齐的座椅和高高的讲台。

“左侧是忏悔室。”沈遇回忆着经书上的内容,“右侧是唱诗班席位。”

“先去忏悔室看看。”古田说,“说不定能问到什么。”

规则二:身穿黑袍的是神父。你可以向神父告解,但不要接受他提出的“分担罪孽”的邀请。

马嘉祺跟在后面,走进左侧走廊。

越靠近忏悔室,空气中的腐甜气味就越浓重。那气味不像花香,也不像食物,更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东西被强行用香料掩盖——甜美底下是死亡的味道。

忏悔室的门口,帘子无风自动,缓缓掀开,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入。

里面有三个小隔间,每个隔间仅容一人。木质墙壁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烛光中看起来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谁进去?”任婷问。

“你进去问问。”古田指了指金游乐。

金游乐收起手机,表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推开了第一个隔间的门,钻了进去。

帘子落下。

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没有对话,没有动静,只有死寂。

大约过了一分钟,帘子重新掀开。

金游乐从里面出来,脸色比进去时白了几分,但表情还算镇定。

“怎么样?”古田问。

“里面的神父......他知道我的名字。”金游乐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问我要不要告解,我说不用,他就让我出来了。没别的事。”

规则二没有禁止告解,但警告不要接受“分担罪孽”的邀请。金游乐的选择是正确的。

“就这样?”古田皱眉,“没问出口在哪?”

“我问了,他没回答。只说‘真相在罪孽最重的人身上’。”

罪孽最重的人。

马嘉祺注意到,金游乐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了自己一眼——极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他看到了。

为什么看他?

是因为金游乐知道他的“罪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有什么罪孽?

马嘉祺将这个细节收好,脸上依旧是一副温和无害的表情。

“下一个谁去?”古田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嘉祺身上,“你,新人,进去问问。”

严浩翔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马嘉祺按住了他的手臂。

“好。”他说,语气平静。

他推开第二个隔间的门,弯腰钻了进去。

隔间内部比想象中更小。木质墙壁几乎贴着手肘,面前是一面带着网格的隔板,隔板对面是更深的黑暗。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穿着黑色长袍,面部被兜帽遮住,只有下巴露在外面,苍白得像蜡。

“孩子。”神父的声音从网格后传来,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你愿意告解吗?”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

他注意到隔间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字在幽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清,但凑近了能辨认出内容——

“我有罪”“请宽恕我”“他不该那样死”“是我害的”“血,好多血”......

全是忏悔词。

不同的人写的,不同的笔迹,不同的罪孽。

“孩子?”神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我愿意。”马嘉祺说。

他不打算回避告解。规则只警告不要接受“分担罪孽”,但没有说不能告解。而且——他想看看,这个教堂能从他身上“读取”到什么罪孽。

网格后的黑暗中,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说吧。”神父的声音放低了,变得柔和,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把你的罪交给我。我会为你分担。”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

他在想——他有什么罪?

他不是一个没有道德瑕疵的人。他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但那些事远构不成“罪孽”。如果说有什么真正让他感到愧疚的,大概是——

“我创造了一个游戏。”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他和神父能听到,“一个会杀人的游戏。”

神父没有回应。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像水一样渗进每一个缝隙。

然后,神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只是气息的震动,但马嘉祺听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一个神父应有的笑,更像是一个人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极其有趣的东西时的反应。

“有意思。”神父说,“你是我见过最清醒的忏悔者。你的罪不在你做过什么,而在你将要做什么。”

“你将要做的事,会改变很多东西。”神父的声音变得遥远,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但这不是罪。这是命运。”

“我不信命。”马嘉祺说。

“你会信的。”神父顿了顿,“当你在钟楼上看到自己的结局时。”

网格后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

“孩子,你愿意让我分担你的罪吗?”

规则二的警告在马嘉祺脑海中闪过。

“不用了。”他说,声音平静,“我的罪,我自己背。”

他站起身,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帘子在身后落下。

严浩翔立刻靠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马嘉祺摇头,“神父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他说我‘将要做的事’会改变很多东西。”

严浩翔的表情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马嘉祺“将要做的事”是什么——他们来这个副本的目的,就是那件事。

“他怎么会知道?”严浩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马嘉祺的目光扫过走廊,“这个教堂......能读取人的内心。”

不是猜测,是确认。

金游乐说神父知道他的名字,而马嘉祺的告解内容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具体事件,神父却说出了“创造游戏”这件事——这不是巧合,是读取。

“那我们的计划......”严浩翔没有说完。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严浩翔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答案:

计划不变。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说话。

其他人陆续也进了忏悔室。古田出来时脸色铁青,任婷出来时眼圈微红,苏晚出来时在发抖,沈遇出来时若有所思。

只有陈启来没有进去,他说“感觉不太好,不想进”。

没有人勉强他。

“行了,该问的都问了。”古田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唱诗班那边看看。”

他们原路返回岔路口,转向右侧走廊。

唱诗班席位在主厅祭坛两侧的高台上,需要通过狭窄的旋转楼梯到达。楼梯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边缘长着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滑。

马嘉祺走在队伍中间,手扶着冰冷的石墙,一步步向上。

楼梯很长,长到有些不合理。从外面看,教堂的二楼不应该有这么高的落差。但没有人提出质疑——在这个空间会变化的教堂里,质疑长度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终于,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拱门。

穿过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唱诗班席位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面向主厅的祭坛方向。一排排木质座椅整齐排列,每一张座椅上都放着一本摊开的乐谱。那些乐谱上的音符在自行移动,像黑色的蚂蚁在五线谱上爬行,排列成不同的组合又迅速散开。

平台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灰色的长袍,面色苍白得像大理石,嘴唇是淡淡的青紫色。她的双手微微抬起,手指在空中轻轻挥动,像是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

唱诗班指挥。

规则二:如果唱诗班成员向你招手,不要靠近——除非她唱的是完整的圣歌。

“你好。”沈遇走上前,保持着安全距离,“请问,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女人的手指没有停,但她的头微微转动,仔细听的话,还有骨头磨擦的声音,空洞的目光落在了沈遇身上。

“离开?”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声,“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多好。永远的音乐,永远的赞美。”

“我们不属于这里。”沈遇说。

“所有人一开始都这么说。”女人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但钟声响过几次之后,他们就不再说了。”

“为什么?”苏晚小声问。

女人没有回答。

她抬起一只手,朝苏晚的方向轻轻一招。

那动作很轻,像在召唤一只蝴蝶。

规则二的警告立刻在马嘉祺脑海中响起——如果唱诗班成员向你招手,不要靠近。

苏晚显然也记得这条规则,她没有动,反而后退了一步。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维持了两秒,然后缓缓放下。

“你们不信我。”她说,声音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没关系。钟声会说服你们的。”

她转身,面朝主厅,重新开始指挥。那些看不见的歌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马嘉祺能隐隐约约听清歌词——

“罪孽深重的人啊,在钟声里忏悔......”

“你的名字会消失,你的记忆会模糊......”

“留下来,留下来,成为永恒的赞美......”

马嘉祺没有继续听。

他转身,目光扫过唱诗班席位的各个角落。散落的乐谱、倾倒的烛台、积满灰尘的书架......他在找一样东西。

完整的“解放圣歌”乐谱。

这是逃离线索之一。

“找找有没有完整的乐谱。”他低声对严浩翔说。

两人装作随意走动,在座椅和书架间翻找。其他人也在各自探索,但明显没有明确的目标。

马嘉祺在一个被帷幔半遮的书架底层,发现了一本与众不同的乐谱。

它的封面是暗红色的,不是普通的羊皮纸,更像是......皮革。触感光滑而冰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正常的乐谱。五线谱,音符,小节线,一切都规规矩矩。

但翻到第二页,音符开始变得混乱。它们不再是印刷上去的,而是手写的,字迹潦草而疯狂,像是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匆忙写下。

第三页,出现了文字。

不是拉丁文,不是英文,是中文。

字迹扭曲,但能辨认:

“他们不该举行那次仪式。所有的罪同时释放,就像打开了地狱的门。”

“我现在被困在这里,永远,永远。”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乐谱,请找到我的徽章。编号319,名字是‘犹大’。把它带到钟楼上,让我能最后一次听到钟声。”

“然后,从祭坛下离开。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

马嘉祺将这几行字默默记在心里,合上乐谱,塞进睡衣口袋里。

“找到什么了?”严浩翔靠过来。

“一个叫‘犹大’的忏悔者的遗言。”马嘉祺压低声音,“他说把徽章带到钟楼上,就能让他‘最后一次听到钟声’。可能是某种支线任务。”

“要去做吗?”

“看情况。”

马嘉祺抬起头,目光穿过唱诗班席位,落在主厅对面的钟楼方向。

这个钟楼,到底有什么含义?为什么‘犹太’一定要去听他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