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韬的航班比预计晚点了两小时。当他推着行李车走出仁川机场VIP通道时，已是凌晨三点。令他意外的是，通道外除了SUHO和灿烈，还站着一个裹得严实、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是金珉锡。他笑着上前轻轻抱了下黄子韬：“辛苦了，忙内们目标太大，在车里等。”

"韬！"朴灿烈第一个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力道大得几乎让他踉跄。

"呀，轻点！"黄子韬笑着捶了下他的背，语气是多年未用的亲昵，"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SUHO上前接过他的行李车，眼神里满是疲惫却真诚的笑意："辛苦了，这么晚还让你折腾。"

"这算什么辛苦。"黄子韬摆摆手，目光转向站在稍远处的世勋和钟仁。两人都有些拘谨，世勋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罩，仿佛不确定该如何打招呼。

一阵微妙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最终还是黄子韬先打破了沉默，他大步走过去，一手一个揽住两人的肩膀："呀！吴世勋！金钟仁！不认识我了吗？"

这熟悉的举动瞬间打破了隔阂。世勋笑眼弯弯地喊了声"韬哥"，钟仁则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回应："欢迎回来，哥。"

回市区的车上，气氛活跃了许多。黄子韬迫不及待地询问每个人的近况，仿佛要将错过的这些年一次性补回来。

"伯贤呢？暻秀哥和珉锡哥怎么没来？"他忽然发现人数不对。

车厢内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秒。

"伯贤哥和暻秀哥在工作室准备曲目清单，"世勋解释道，"珉锡哥...他家里有点事。"

SUHO从副驾驶座上回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子韬，有件事需要提前告诉你。我们可能遇到了一点麻烦。"

函件中用冰冷的法律术语明确指出，S.M.娱乐有限公司已将其旗下所有艺人的商标权、团体形象权及特定舞台版权独家授权给金星传媒。任何未经金星传媒书面许可而使用“EXO”名义、标志及经典曲目编舞进行的公开活动，均构成侵权，金星传媒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并要求天文数字的赔偿。

"这是什么意思？"黄子韬的眉头紧紧皱起，"慈善演唱会也算侵权？"

"他们在恐吓。"开车的张艺兴冷静地分析，"用法律手段增加我们的心理压力和实际成本。这封信同样发给了鹿晗的工作室。"

黄子韬盯着那封信，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消失了。他读得很慢，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这是他在评估商业合同时才会有的表情。车厢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足足一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回去，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豁出去的决然：“妈的，这官司真要打起来，够喝一壶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每一张紧张的脸，突然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老子...我黄子韬是吓大的吗？这演唱会，我他妈还非演不可了！让他们放马过来！”

这句充满他个人特色的话让车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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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天上午的第一次合练时才正式开始。

租用的舞蹈工作室里，十一人终于齐聚——除了远在中国的鹿晗。边伯贤最后一个到，他冲黄子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径直走向音响设备："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吧。先从《Growl》开始找找感觉？"

音乐响起的瞬间，身体记忆被唤醒。最初的几个八拍，动作居然出乎意料地整齐。黄子彪甚至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兄弟们！宝刀未老啊！"

但问题很快出现。在一個需要十一人精准配合走位的段落，黄子韬下意识地向左前方迈了一步——那是多年前他们熟悉的走位。然而现在那个位置站的是吴世勋。两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黄子韬的脚踝猛地一扭，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音乐戛然而止。

"对不起哥！"世勋慌忙道歉，"这个走位三年前就改了..."

"我的错我的错，"黄子韬单脚跳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还强撑着笑容，"是我记混了。"

都暻秀默默拿来冰袋递给他，眼神里带着感同身受的担忧。

接下来的尝试更是困难重重。成员们的体力明显不如巅峰时期，舞蹈动作的力度和高度都不统一。更糟糕的是，大家对经典曲目的改编方向意见不一。

“这段我觉得应该更强调vocal，做一些改编，”边伯贤坚持道，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出几条音轨，“我们不再是只能跳群舞的新人了，我们现在的声音表现力和情感层次比当年强太多，应该展现这个。”

“但粉丝想看到的就是当年的《Growl》！原汁原味的！”朴灿烈反驳道，语气激动，“EXO的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是因为不可复刻！我们现在做得再好，那也是‘现在的我们’做的，不是‘当年的EXO’！”

“‘当年的EXO’？”边伯贤的音调骤然升高，像是被刺痛了，“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我们’不配叫EXO了吗？我们这七年来的成长和努力，在你看来是对经典的背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朴灿烈一时语塞，两人的争吵一触即发。

SUHO适时地插进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了更好的效果。我们先休息十分钟，大家都冷静一下。"

黄子韬坐在角落冰敷脚踝，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场面，心情复杂。他记忆中的EXO排练室总是充满笑声和汗水，而不是现在这样紧张而疲惫的气氛。

金珉锡悄悄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还好吗？"

"脚没事，"黄子韬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就是觉得...大家好像都变了。"

"都过去了七年，怎么可能不变。"金珉锡笑了笑，眼神温和，"伯贤成了顶级Solo歌手，灿烈是知名制作人，世勋和钟仁在时尚圈风生水起...大家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坚持。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向仍在与灿烈低声争论的伯贤："但要重新成为一个整体，就意味着每个人都必须放下一点自我。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契机。"

休息时间结束，SUHO拍了拍手召集大家："我们先不讨论编曲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练《Growl》的时候吗？当时舞蹈老师说什么来着？"

金钟仁笑了起来："她说我们像一群营养不良的小狼崽，动作有气无力。"

"那现在呢？"SUHO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现在我们是什么？"

一阵沉默后，都暻秀轻声说："是一群...忘了怎么嚎叫的老狼。"

这个精准的比喻让所有人都苦笑了。

"那就重新学起来。"SUHO走向音响，"从最基本的队形开始。忘掉你们是Solo歌手、是演员、是制作人。现在，你们只是EXO。"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炫技，没有争论，只有最基础的步伐和走位。汗水再次浸透衣衫，呼吸变得沉重，但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就在排练渐入佳境时，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SUHO的经纪人脸色惨白地冲进来，甚至顾不上礼节："不好了！鹿晗那边出事了！"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冲上中国微博热搜第一的话题：鹿晗主演电影或遭换角资方疑因法律风险犹豫#

配图是一封打码的邮件截图，内容直指鹿晗若卷入与前组合的版权纠纷，其主演的、即将开机的一部重大商业片（提及电影名）将考虑换人，因其形象可能不再符合“零风险争议”的要求。

... 黄子韬掏出手机，脸色也瞬间变了。他收到的不是娱乐新闻，而是一封来自他代言的某国际游戏公司的正式质询函，要求他立即澄清是否参与了“可能引发法律诉讼的潜在侵权活动”，否则将重新评估他的代言人资格。

练习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绝非巧合。

黄子韬猛地站起身，脚踝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他掏出手机，果然，自己也收到了同一品牌发来的"提醒邮件"。

"他们不仅盯着韩国，"张艺兴的声音冷得像冰，"连我们在中国的软肋，他们都一清二楚。"

边伯贤突然一拳砸在镜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够了！"他声音颤抖，"这根本是在玩火！为了一个演唱会，值得把所有人的事业都赌上吗？"

这一次，没有人能立刻回答他。

SUHO看着眼前的一切：伯贤通红的眼眶、灿烈无措的表情、子韬僵直的脊背、世勋和钟仁低垂的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是他把兄弟们重新拖进这个漩涡，而现在，巨大的压力正让他们相互指责，让多年的情谊出现裂痕。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局还要糟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EXO从内部被压垮。保护团队，有时意味着在悬崖边喊停。

SUHO看着一张张动摇的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走到练习室中央，拿起自己的背包。

"今天的排练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给大家24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愿意继续的人在这里集合。如果没有人来..."他顿了顿，"计划就终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练习室，留下其余十人面面相觑。

窗外，首尔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重聚的第一天，裂痕已然显现。

第三章：重聚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