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HO离开后的练习室，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争吵都要可怕的死寂。冰袋在黄子韬脚边融化，水渍无声地在地板上蔓延，如同每个人心中扩散开的不安。
边伯贤靠着镜墙缓缓坐下，将脸埋进膝盖。刚才砸墙的那只手关节处已经红肿起来，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所以...”金钟仁的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人回答。
都暻秀默默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冰袋，用毛巾包好，轻轻放在边伯贤红肿的手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边伯贤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应该是这样的。”朴灿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我们明明...明明已经重新开始了。”
黄子韬单脚跳着找到一把椅子坐下，苦笑一声：“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大家愿意，就能回到过去。”他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连最基本的舞步都跳不好，还谈什么演唱会。”
“不是你的问题。”吴世勋低声说，“是我们都变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片雪花，落在了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弦上。
成员们陆续沉默地离开练习室，没有人说再见，仿佛害怕这个词会成为真正的告别。金珉锡最后一个离开，他关掉灯，练习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投射进微弱的光线，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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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HO没有回家。
他独自一人开车来到汉江边，那是他们刚出道时常来的地方。那时他们没钱去高档地方庆祝，就买一堆零食和饮料，坐在江边聊天说笑，憧憬着模糊而灿烂的未来。
雨水模糊了车窗，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再也无法维持队长的镇定，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一种巨大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压垮——是他把兄弟们重新拖入泥潭，是他幼稚的计划引来了更凶狠的围剿，是他差点亲手毁了这个他最爱的东西。一声压抑已久的、近乎呜咽的叹息终于冲破了他的克制，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经纪人的未接来电，成员的短信，公司的邮件。他一个都没接，也没看。
就在雨声几乎要将SUHO完全吞噬时，副驾驶的车窗被轻轻叩响。窗外，张艺兴撑着一把黑伞，另一只手提着两杯咖啡，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SUHO愣了一下，解锁了车门。
“打你电话不接，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张艺兴坐进车里，递过一杯热咖啡，伞上的雨水滴落在脚垫上，“以前每次压力大的时候，你不都是跑来汉江边发呆吗？还好，你常来的这几个点，第二个就找到了。”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拉开。
张艺兴带着一身湿气坐进车里，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就知道你在这里。”
SUHO勉强笑了笑：“来看我笑话？”
“来看我兄弟。”张艺兴平静地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你当时说，希望十年后的EXO还能像这样聚在一起。”
SUHA苦笑：“现在确实聚在一起了——一起走向毁灭。”
“还没到那一步。”张艺兴看向窗外的雨幕， “我刚和中国的律师团队通过电话。”张艺兴的语气变得严肃，“金星传媒的那些警告函，内容上确实有很多漏洞，打跨国官司他们未必能赢。”
SUHO眼中刚亮起的光又黯淡下去：“‘未必能赢’意味着还是有风险...”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要赢官司！”艺兴一针见血，“他们要的是‘过程’。用一场漫长、昂贵、充满不确定性的跨国诉讼拖住我们，消耗我们的资金、精力和舆论耐心。等到一两年后即使我们胜诉，演唱会的最佳时机早已过去，EXO也早就被大众遗忘了。这才是最毒辣的地方。”
SUHO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恐慌，让我们自乱阵脚。”张艺兴的语气冷静而坚定，“如果我们现在放弃，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SUHO怔住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既有希望重燃的激动，也有差点上当的后怕。
“但是成员们...”他迟疑地说，“我已经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
“那就看看大家会怎么选。”张艺兴看向他，“相信他们，也相信E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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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练习室里空无一人。SUHO提前五分钟到达，看着镜中独自一人的身影，心一点点沉下去。
四点五十八分，门被推开。都暻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医疗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SUHO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坐在角落。
四点五十九分，金珉锡和金钟大一起到达，手里提着几袋饮料和零食。“路上堵车了。”金珉锡简单解释道，仿佛这只是次普通排练。
五点整，门被准时推开。先进来的是朴灿烈，他手里居然提着一套鼓槌：“我想通了，演唱会没我们怎么行？”接着是吴世勋和金钟仁，世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跟舞蹈团队协调好了，后面一周所有个人行程都能调开。”钟仁则默默走到把杆前开始拉伸，用行动表明态度。
黄子韬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却气势十足地走进来，把拐杖“哐当”一声靠在墙边：“看什么？腿瘸了又不影响嗓子！”身后跟着的边伯贤一脸嫌弃，却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嘟囔着：“我是来监督某个伤员，免得他太逞强拖累大家。”但他红肿的手上已经做了专业的包扎处理。
练习室的门被最后一次推开。鹿晗站在门口，发梢还带着室外的湿气，他拉着一个行李箱，像是刚从机场赶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对SUHO笑了笑，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温暖而坚定。他走到练习室中央，将行李箱放倒打开——里面满满都是高档的护喉糖、能量饮料和运动绷带，甚至还有几盒他记得大家都爱吃的中国点心。 “抱歉，来晚了。”他轻声说，语气却重如千钧，“我回来了。”
鹿晗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却坚定的微笑。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发出的微博：
「十一年前，我与一群兄弟许下一个誓言。今天，我决定回去履行它。——鹿晗」
练习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航班延误了。”鹿晗简单解释，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SUHO身上，“抱歉来晚了，队长。还能加入吗？”
SUHO感到眼眶一阵发热，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电影...”
“换角就换角吧。”鹿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心，“有些东西比片约更重要。”
黄子韬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鹿哥！终于帅了一回！”
笑声在练习室里回荡，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SUHO环视着重新聚齐的十一个人，感到久违的力量在体内苏醒。他拍了拍手：“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
SUHO的话被一阵礼貌却不容拒绝的敲门声打断。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SUHO皱了皱眉，示意离门最近的金钟仁去看看。钟仁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名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很抱歉打扰各位，”男子说着流利的韩语，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金星传媒的首席法务官，姓李。”他没有试图进入，只是递出一张名片，“我知道各位时间宝贵，所以我长话短说。关于你们正在筹划的活动，我代表金星传媒，有一个提议想与各位探讨。不知现在是否方便，移步楼下咖啡厅聊十分钟？”他的目光扫过室内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最后停在SUHO身上，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对各位目前困境的最优解。相信你们不会拒绝一次倾听的机会。”
他走进练习室，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SUHO身上。
“关于你们计划中的这场...演唱会，”他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我有一个你们无法拒绝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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