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王橹杰的车停在学校门口，穆祉丞下了车。王橹杰赶紧跟着下车，穆祉丞看见挡在前面的人，眼神空白——至少王橹杰看不懂。他就那样看着王橹杰，沉默着。王橹杰退后避开目光，拦了一辆出租车，穆祉丞上车离开。直到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王橹杰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回到车上，恼怒地捶着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王璐瑶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

王橹杰停好车，径直走向王璐瑶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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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运气也太好了，一直赢。”陈荣放下手上的扑克牌，无奈感叹。

“那不是运气，是因为聪明。”刘若薇瞥了一眼陈荣。

叩叩叩——

王橹杰敲门进去，看到严浩翔他们正在打扑克牌，便死死盯着王璐瑶。三人见状只好离开，关门后陈荣不禁感叹：

“王橹杰是个人物，我到现在没见过谁这样看老大。”

“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严浩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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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即便满心怒火，可每次面对王璐瑶，王橹杰的气势总会莫名弱下来，只剩轻声的追问。

“什么为什么？”王璐瑶收拾着桌上的扑克牌。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他？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他？”王橹杰压抑着声音，穆祉丞看他的眼神历历在目，心脏像在滴血。

“我不恨他。”王璐瑶看了一眼王橹杰——对方的脸已在压抑中有些变形，“当时吐你身上的小美人儿，你也没问这么多，怎么到了穆祉丞这里，事就这么多呢？”

“回答我。””王橹杰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不肯退让。

“这是他自己选的，王橹杰”王璐瑶停下手里的动作，“我给过他很多机会，真的很多。”

穆祉丞出身中产，成绩拔尖，多才多艺，长相也出众，在任何一所普通学校都能成为焦点，可他偏选了这所的学校。王璐瑶曾向他抛出橄榄枝，他也接了——在这儿，没人缺金钱地位，王璐瑶挑人只看“够不够格”。可穆祉丞那股“英雄病”，一次次触碰王璐瑶的底线。她起初还算宽容，原谅了他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反复放走“猎物”，成了所谓的“弱者英雄”。

王璐瑶这种骨子里坏透的人，最反感的就是穆祉丞这样的“正义之士”。这些人或许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却像一面镜子，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所认定的“理所当然”，其实是错的。这种精神上的冒犯，是她绝不能忍的。所以她从没想过放过他——穆祉丞是她“罪恶王国”里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英雄”。

“我让他加入我们，可他偏要跟我对着干，王橹杰，是他自己蠢。”

王橹杰说不出一个字。原来一切都错了：他爱穆祉丞的英雄主义，可恰恰是这份英雄主义，让他们走向了不同的路。

他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才明白人在情绪完全失控时，不会歇斯底里，只会陷入无力的沉默。

“他看到你去救他，开心地笑了吗？”

“他感谢你了吗？”王璐瑶声音冰冷。

“他过来拥抱你了吗？”

“他说‘我爱你’了吗？”看着王橹杰失魂的神情，王璐瑶耸了耸肩，“看起来没有，那我猜猜——”

“他没说话吧？惊恐地看着你，绝望地看 着你，甚至厌恶地看着你。”她顿了顿，“或许，还带着恨，对吧？”

王橹杰眼神失了神：原来是恨吗？那个空白的表情，原来是恨吗？

“他不恨我。”王橹杰喃喃道。穆祉丞不会恨一个帮他的人，他只是在生气，生气我骗了他。

突然，王璐瑶的手机响了，是马嘉祺的来电。她没接，反而对着王橹杰说：“知道我们今天干什么了吗？我要走了会长的位置空下来，马嘉祺逼我，我没办法，把会长位置给了张峻豪。”王璐瑶的表情有些失落。

“看到了吗？这才是权力，我已经失利，平衡被打破，我最后能做的，也不过是把位置让给一个不属于对手的人。”她说着站起身，在桌上找到一个档案袋——那是穆祉丞的交换生申请资料。

“副会长的位置待定，我的人一直都在，如果你想，他们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努力；不想也没关系，可我不保证你会不会变成众矢之的。”随后她把档案袋扔在茶几上，轻飘飘地说：“你自己选吧。”说完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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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办公室里，王橹杰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微风吹过他的发丝，他看向茶几：扑克牌被王璐瑶整理好放在一边，只有红心Queen被挑出来单独放着，而那副牌的最上面，是黑桃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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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祉丞回到家，浑身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他自己也惊讶——此刻竟没什么情绪。怀里忽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是馒头。他坐起身把馒头抱在怀里，这么久了，馒头没长大，只是吃胖了些，先天性不足让它始终和正常猫不一样，再精心养护也没用。

穆祉丞摸着猫，眼神里满是悲伤与无奈：“对不起。”他轻声说。叔叔不能要你了，叔叔什么也没有了，如果馒头也在叔叔这里离开了，叔叔会难过死的。他把咕噜咕噜叫的小猫放在一旁，回到房间看了看手机日期——还有五天，交换生申请结果就出来了。他比对过很多次，自己的成绩远超申请标准，不会出问题的，一定不会。审批是老师和领导的事，学生根本插手不了，任何人都不行。穆祉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可王橹杰的脸又出现在眼前——他和王璐瑶长得很像。穆祉丞在心里苦笑：这么像，自己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其实在第一次见面就察觉了的，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连真诚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关心都掩盖不住，可他偏偏自欺欺人了这么久。

“穆祉丞你真的很蠢。”他在心里骂自己，“蠢到一点点关心，就让你忽略了一切，甚至差点沦陷在那个人的骗局里。”想到这里，不安又涌上来：王橹杰会不会对他的申请做手脚？

曾经让他不反感的眼神，此刻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早已变了味——不再是真诚，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死死的盯着，藏着阴暗的情意与毫无掩饰的占有欲。

滤镜破碎的瞬间，所有美好都被重新定义。

穆祉丞的呼吸在恐惧中加快，他拿起手机打开与王橹杰的聊天界面：要不要求求他？求他放过自己？这次之后，他还有机会离开吗？可转念一想，王橹杰或许还不知道他要走，不然今天怎么会来带他出去？

穆祉丞终究放下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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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王璐瑶接起电话，语气不耐烦。

“出局的感觉如何，王会长？”马嘉祺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温和。

“出局？”王璐瑶吐了一口烟，“还可以。”

“强装镇定可不好。”马嘉祺轻飘飘地说，“我答应顾凌瑜的事终究是做到了，她应该会很高兴。”

王璐瑶皱了皱眉：“没想到你真的喜欢她。”

“她很优秀，不是吗？是你把她藏得太深。”

“那恭喜你了。”王璐瑶掐灭烟，挂了电话。她看着远处的夕阳，余晖洒在身上，却没让她显得柔和些。她忽然弯了弯眉眼，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恭喜你了，王璐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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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的茶几上。档案袋已经不在了，扑克牌却有了变化：原本被挑出来的红心Queen，换成了黑桃King；红心Queen被放在了那副牌的旁边，而整副牌的最上面，变成了红心K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