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欢乐一时的罪恶王国被王璐瑶埋藏，信徒们也在悲伤中散去。马嘉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王璐瑶未曾预料，但从损失与利益的权衡出发，她终究选择了妥协。

可妥协从不是认输。他们站在秩序的立场谴责她，想将这个无法掌控的人驱逐，那她便遂了他们的愿。等她再度归来，现有的秩序，终究会被彻底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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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祉丞早已察觉学校里的变化，只是如今已无所谓——反正他快要离开了。他望着窗外，距离申请结果公布还有两天，这学期也已近尾声，等结果一出来，他便能彻底离开，不再回头。

申请结果公布的前一晚，穆祉丞仔细收拾好馒头的所有东西，又轻轻摸了摸这个虽有些虚弱、却依旧活泼的“孩子”，随后带着它去了宠物看管所。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女孩笑着抬头，见了穆祉丞，眼睛不由一亮。

“您好，我要走了，想把这只小猫暂时放在这儿，过两天我朋友会来接它。”穆祉丞说着，想把馒头从航空箱里抱出来，可馒头似是察觉即将被留下，怎么也不愿出来。

女孩耐心地将馒头抱出，看着软乎乎的小猫，忍不住连连夸赞：“没问题，您留好约定时间、接猫人的姓名和电话，就能办理手续了。”她仔细检查了馒头的身体，又补充道，“您放心，等人来接时，它保证一根毛都不会少。”

“还有件事，”穆祉丞顿了顿，“馒头有先天性心脏病，要是不介意，希望你们能多照看些，服务费我可以多付。”

这话让女孩的笑容淡了些——先天心脏病，意味着随时可能出意外。她取出一份保证书，递了过去：“那您得签了这个。我们看管所虽有24小时无死角监控，也会按您的要求照顾，但如果它期间因心脏病离世，我们不承担责任。”

“好。”穆祉丞犹豫地看了眼馒头，最终还是签下了名字。手续办完后，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抱着馒头在角落坐了很久。馒头的指甲紧紧勾着他的衣服，像是明白“爸爸”要抛下自己，用小小的身子贴着他，想用体温留住他。可再多不舍，也抵不过离别，穆祉丞终究还是站起身，转身离开。

馒头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只是缩在角落——它已经被抛弃两次了，一次是妈妈，一次是这个曾给过它温暖的人。

第二天，穆祉丞站在公示栏前，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强装镇定地扫过姓名栏，就在快要失望时，终于在最后一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他像在做梦，靠在墙上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让他清醒过来——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他沉浸在即将逃离的喜悦里，没发现不远处有人正望着他。

王橹杰站在角落，轻声呢喃：“原来师兄开心的时候，是这样的。”他看着穆祉丞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因激动轻轻颤抖的身体，心里又酸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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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申请截止还有三天时。

王橹杰翻了一遍穆祉丞的申请档案。那天他拿到档案时，甚至想过把这该死的文件扔掉，可终究还是收回了手——他怕穆祉丞恨自己。穆祉丞可以不爱他，但不能恨他。他曾说过自己和姐姐不一样，那就该证明这份不一样。最后，他压着沉甸甸的心，把档案送到了审批办公室。

“怎么现在才交过来？”年长的老师拿起档案袋，皱了皱眉。

“之前送档案时漏了，刚发现，很抱歉。”王橹杰垂着眼，语气诚恳。

“为一份档案，我们又得重新开会讨论。”老师叹了口气。

“很抱歉。”王橹杰又说了一遍。老师挥挥手让他离开，可刚走出办公室，他就后悔了——四年暗恋才换来一个不算糟的开始，要是穆祉丞走了，他该怎么办？

可此刻看着穆祉丞雀跃的模样，他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他也算，拯救了自己的英雄吧？只要穆祉丞开心，只要穆祉丞不恨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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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璐瑶在办公室里，也听说了穆祉丞申请通过的消息。她有些可惜，就这么放过穆祉丞，总觉得太便宜他，可既然是王橹杰的选择，她也只能尊重。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凌瑜走了进来，关上门，静静地看着她。王璐瑶倒有些意外——她以为顾凌瑜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你要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顾凌瑜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了，不也没早点来吗？”王璐瑶站起身，走到离她近些的桌子边，轻轻靠了上去。

“你费尽心思想让我留下来，现在自己却要走？你怎么这么自私。”顾凌瑜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藏着委屈。

“我没让你留下来，阿瑜。”王璐瑶顿了顿，“我只是不想让你被蒙在鼓里，只是提前告诉你真相而已。”

顾凌瑜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开心，也不生气，只有一片茫然。

“马嘉祺说，这是他答应你的。我想了想，他会用这种办法，大抵也是为了你。”王璐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说，你会开心的。”

听到这话，顾凌瑜没了情绪，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王璐瑶。她的额头抵在王璐瑶的肩膀上，王璐瑶没有回应这个唐突的行为，依旧靠在桌边，身体微微倾斜。直到肩膀的衣服被泪水浸湿，王璐瑶才终于伸出手，抱住了这个她珍藏许久的“艺术品”。她轻轻摸着顾凌瑜的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后颈：“你终于可以离开我了，顾凌瑜，你该开心的。”

“我现在才知道，我不想离开你。”顾凌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了。对不起。”

“嗯，我知道。”

“对不起。”

“我原谅你。”王璐瑶说着，轻轻推开顾凌瑜，替她擦掉眼泪，“出去吧。”

顾凌瑜望着王璐瑶，她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王璐瑶低头看着自己潮湿的肩膀，心里有些烦躁——她不喜欢别人哭哭啼啼地说软话，既不理解这些话的意义，也觉得幼稚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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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最后还是没去找穆祉丞，他怕再看到穆祉丞眼里的空白。

他从那天的分开后每天都会给穆祉丞发消息，哪怕对方一条都没回，也没生气，只是执着地发着——想让穆祉丞看到他的诚意，想让穆祉丞原谅他的欺骗。直到放暑假的前一天，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王橹杰王先生吗？”

“嗯。”

“您现在方便来接一只叫‘馒头’的小猫吗？”

“馒头？小猫？”王橹杰愣了愣，“它怎么会在你那儿？”

“是穆祉丞穆先生把它放在这儿的，说约定时间您会来接，如果您没来，就让我们给您打电话。”

“我知道了，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挂了电话，王橹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穆祉丞那么善良心软，怎么会把这么小、这么虚弱的小猫留在别人那儿？是因为讨厌自己吗？就算讨厌他，也不该对馒头这样啊。

“穆祉丞，你好狠心。”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

王橹杰把馒头接回家，安顿好后，立刻给穆祉丞打了电话。对方没接，他却像着了魔似的，一遍遍地打，直到电话终于被接通。

那边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你把馒头丢下了。”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

“只是让别人帮忙照看，不算丢下。”穆祉丞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说，这几天它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嗯。”

“它很怕我，一直躲着不肯出来。”

“嗯。”

“要是它死了怎么办，师兄？我好害怕。”

“那你为什么要捡它？”穆祉丞望着窗外，拳头早已攥紧，指节泛白。

“我以为……你会喜欢。”

“如果你觉得，救它是为了让我高兴，那你真的很自私。”

“那你现在，不喜欢它了吗？”

“喜欢，我很喜欢，王橹杰。”穆祉丞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颤抖，“可喜欢，也没意义了。”

“为什么？”

“我没办法，把任何和欺骗我的人有关的东西，留在身边。”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

穆祉丞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冰凉。他也怕，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原谅那个骗子，更怕这个小小的生命，会在他手里走向终结。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老办法——看不见，或许就能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