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就端坐在正厅主位之上,一身墨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面容冷峻,如同精雕细琢的寒玉。
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周身散发的威压就已经让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硬着头皮,小步挪到厅中,学着之前见过的样子,不太标准地行了个礼:“角、角公子。”
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点颤音。
他这才缓缓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潭,目光落在你身上,精准而冰冷,让你瞬间有种被猛兽锁定的错觉。
“你就是宫子羽带回的女子?”
他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紧绷的鼓面上。
你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是…是的,角公子,我叫小禾。”
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机灵,没再喊错称呼。
“小禾。”
他重复了一遍你的名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代号,“说说你的来历,宫门不养闲人,更不容来历不明之人。”
强大的求生欲瞬间占领高地!
你立刻拿出对付宫远徵和金繁的那套说辞,表情努力挤兑出十二万分的真诚与可怜,恨不得当场挤出两滴眼泪来增加说服力:
“角公子明鉴!我真的是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摔坏了脑子,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模样凄惨,“就只记得自己好像叫小禾,家在哪里、怎么到的那山谷…真的是一片空白啊!”
你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可惜那张俊美却如同覆着寒霜的脸上,连一丝最细微的波动都没有,让你心里直打鼓。
他沉默地看着你,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你几乎想缩起肩膀。
就在你快要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精准的质疑:
“失忆了?”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却还记得如何说话,如何行礼,甚至……”
他目光扫过你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懂得看人脸色,为自己辩解?”
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宫尚角果然比宫远徵那阴晴不定的小鬼难糊弄多了!句句都点在要害上。
“就…就是一些本能吧?”
你试图挣扎,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摔醒之后,好像慢慢能想起一点日常的东西,但重要的事…比如我是谁,从哪来…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越说越没底气,感觉自己像个被审讯的犯人,而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绝不会被任何谎言蒙蔽的最高法官。
宫尚角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那审视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更久,仿佛在评估你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或者,在判断你这个人本身的价值与威胁。
厅内一时间只剩下你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却无比沉重的压力。
你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的嫌疑人,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