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徵宫那间充斥着复杂药香和更复杂少年心思的厢房里养了几日,你感觉自己快要被宫远徵那小子折腾出心病了。
那家伙简直是阴晴不定的教科书,一会儿用那碗看着就能送走一头牛的沼泽汁恐吓你。
一会儿又用那双漂亮却总带着讥诮的眼睛盯着你,看得你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不过,托他那虽然手段粗暴但确实有效的医术的福,你身上那点毒算是清得七七八八,至少能自己下地溜达,不用再被他变着法儿地观察药效了。
这日清晨,你正对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杈子思考人生,主要是思考怎么才能既保住小命又不被宫远徵当成新奇毒药试验品,房门就被叩响了。
来的不是每日准时查房的宫远徵,也不是偷偷溜来找你八卦的宫紫商,而是一名身着角宫服饰的侍卫。
那人板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一丝起伏:“小禾姑娘,角公子传你去问话。”
角公子?宫尚角!
你心里那点刚刚因为身体好转而冒头的轻松泡泡啪地一下就全破了。
该来的总会来,宫门这个冰冷又帅气的男人终于要亲自下场审核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麻烦了。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脑海里宫尚角那张帅得人神共愤但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和讲道理三个字画上等号。
虽然这等式看起来比宫远徵的药方还不靠谱。
“哦…好、好的。”
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即将赴刑场,“有劳带路。”
跟着这位沉默得像块石头的侍卫,你一步步走出徵宫的地界。回廊深深,气氛肃穆,沿途遇到的侍卫个个目不斜视,比现代公司的打卡机还规矩。
越靠近角宫,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几分,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你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这角宫的装修风格是请了哪位冷硬威严风大师设计的?
这黑沉沉的色调,这一丝不苟的布局,连路边石灯盏的火焰都比别处看起来要规矩三分…宫尚角本人得多大压力啊,天天住在这种地方。
脚步停在一扇看起来就格外沉重、雕饰着暗色纹路的门前。
领路的侍卫侧身让开,依旧面无表情:“角公子在里面等候。”
你看着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完了完了,这哪是问话,这分明是三堂会审的架势!宫子羽救命啊!宫紫商救…算了她还是别来了,宫尚角好像不太吃她那一套……
宫远徵?那小子不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给自己做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心理建设后,你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一踏入这里,你感觉周遭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不同于徵宫那混杂着各种药草气的暖香,这里的气息冷冽而单调,仿佛每一件摆设、每一寸空气都严格遵守着某种不容逾越的规矩,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