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华,两道娉婷人影被廊下的光拉的朦胧细长,我和上官浅一人手上拎着一个暖色的灯笼,缓缓走在前往女客院落的石子路上。
“多谢意浓妹妹送我回来,不然,这前路难行,我不知要走到何时呢。”
“姐姐不必客气,前面就是女客院落了,我就不多送了。”
我拎着灯笼转身要走,上官浅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妹妹,别着急啊,我这么晚才回来,妹妹总要为我做个证明啊。”
上官浅不容我拒绝直接拉着我的手臂进了女客院落。
院子里除了飘落的银杏叶并无其他,上官浅步履婀娜的走上台阶,我跟在身后不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
推开院落大厅的门,满满的守卫看向我们,上官浅脚步一顿。
宫子羽背身而立,听见她进来的脚步声才转过身来,其他新娘立在大厅两边,云为衫抿着唇,看着地面。
“意浓妹妹,刚好我想找你来着。”
我上前一步说道:“子羽哥哥找我何事?”
“云为衫姑娘的脸昨夜突发红疹,麻烦你一会儿帮她看看是否好全了。”
我颔首,他看向身后落我一步的上官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上官姑娘这是去了何处?”
“去往医馆。”
“哦?姑娘身体可有不适?”
上官浅还是同样的一套说辞:“前日替我诊脉的周大夫说我气带辛香、湿气郁结,所以我想去找意浓小姐帮我看一看,求个方子……”
“也许就能够拿到金质令牌,被执刃大人选中,成为新娘。”
我听得无语,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上官浅这装模作样的功夫练得也太好了,不用回头看我都能想到她脸上那一抹羞涩的桃红。
宫子羽有些脸红,轻咳了一声看向云为衫,但云为衫只把脸低垂,没有过多表情。
他又正色道:“不过上官姑娘,宫门内地形错综复杂,你是如何找去医馆的?而且父兄遇害后,宫门高度戒严,你竟然可以一路畅通,有来有回?”
上官浅微微皱眉:“确实很复杂,多亏了意浓小姐,去的路上我遇到了去抓药的意浓小姐,幸得她带路我才到了医馆,最后意浓小姐也将我送了回来。”
宫子羽看向我似是向我求证,我点点头:“是这样的,我还给上官浅姑娘开了几服药,就在上官姑娘的提篮里。”
有了我的证词,上官浅自然无事。
后续查了上官浅所谓的药膏,确实只是普通的药膏而已,上交之后也就没再追究。
“今夜太晚了,明日我再来为云为衫姑娘看诊,还请云姑娘今夜好好休息。”
宫子羽看着门外逐渐浓郁的夜色点点头:“也是,今夜太晚了,麻烦意浓妹妹明日再来一趟。”
云为衫抬起头向我行了一礼:“麻烦意浓小姐。”
“无事,云姑娘不必客气。”
我拿起放在一旁的灯笼走出大厅,宫子羽快步追了上来:“太晚了,我先送意浓妹妹回别院。”
我冲着他展开笑颜:“多谢子羽哥哥!”
宫子羽走在我身侧,我突然想起两年前初入宫门,被宫远徵怀疑,差点被他抓去做了药人,是宫子羽将我从徵宫带了出来,对着宫门所有人说道:
“意浓妹妹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她!“
那是我入宫门后第一次被人保护在身后,原来我也可以被人这样保护着。
“别院到了,多谢哥哥。”
宫子羽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知道你是医者,但医者不自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清热解毒的药丸,拿着吧,照顾好自己。”
他替我拢了拢披风:“别再受寒了。”
“哥哥才是最该照顾好自己的,我进去了,哥哥回去吧。”
清晨,薄雾渐渐散去,医馆门口迎来两道身影。
金繁被宫紫商拉着进了医馆的大门,一进门正好碰到要出去的我。
“意浓妹妹,这么早,你要去哪啊?”
“紫商姐姐,昨夜答应子羽哥哥给云姑娘看诊,所以今日我便早去一些。”
宫紫商突然面露羞涩:“哎呀,子羽弟弟也真是的,还未选婚,就已经开始拜托妹妹多去照顾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说完一把抱住金繁的手臂整个人就要埋在他胸前,金繁如临大敌般伸手抵住宫紫商的额头。
这幅场面有点滑稽。
“姐姐,您和金侍卫慢慢来,不着急,我先走了啊。”
我再次踏进女客院落的大门,侍女将我领到云为衫的门前。
我敲了敲门:“云姑娘,我来为您看诊了。”
门内窸窸窣窣一阵,随即打开门,云为衫侧身请我进去。
我环视了一圈,清淡闲雅的房间,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刚刚好,所有的一切都符合我对云为衫的第一映像。
“请喝茶。”
我接过她手里的茶盏浅尝了一口。
“这茶也是云姑娘家乡的吗?”
云为衫摇摇头:“并非,我的家乡并不产茶叶,这是宫门的茶,意浓小姐没尝出来吗?”
我咂咂嘴回味:“好像是,我没那个品茶的能力,好茶坏茶我都尝不出来。”
云为衫轻扇着一旁温水的火炉没再接话,窗外落叶无声的飘落,屋内只有火炉中水滚起来的声音,一时有些安静过头了。
“我为云姑娘号一下脉吧。”
我从药箱中拿出腕枕放在桌上,云为衫放下绢扇将手搭在腕枕上,我搭上她的脉搏静静感受着。
“云姑娘脉搏有力而舒展,只是近日思虑过多,还是要多放松心情。”
云为衫平展好衣袖:“多谢意浓小姐。”
我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脸,真是一点红疹的样子都没了,姜离离和她难道真的不是中了一种毒?
“当然不是,我只是吃错了东西,而且这件事羽公子已经查清楚了。”
云为衫轻抚着自己的脸。
“我记得云姑娘几日前还是蔻丹色的指甲,还想问问你是用什么方法染的呢,今日怎么洗掉了?”
她收回手缩进衣袖里,又轻笑道:“家中母亲为我染的,因为执刃和少主遇害,我觉得不应该如此招摇,所以就洗掉了。”
云为衫抬眼看向我:“意浓小姐若是喜欢,我可以试试用花汁做染料。”
“不用啦,那太麻烦你了,云姑娘可还有其他事?若无事我便回去向执刃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