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我看着那恐怖的虫子有些恶心,后退了一步。
“查查你的心啊,把虫子放在你的手心,你若是说谎,它的毒牙就会毫不留情的扎进你的皮肤里,一个时辰便会穿肠烂肚。”
宫远徵舔了舔唇“敢吗?”
我抬眼越过那扭曲着身躯的黑虫看向他,宫远徵依旧神采奕奕期待我的动作,他是不是忘了我出身医学世家,这世上究竟有没有这种能识人心的虫子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放下纸伞空出手,捏住虫子放在手心,一字一句说道:“我与云雀毫无关系,且我改口执刃只是为了在宫门内立足,如今老执刃已死……”
我的声音已有些哽咽“我又无家族可以依靠,只有自己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
“好了,我信你就是了。”
宫远徵表情松动,拿回我手里的虫子放进瓷瓶:“雪越下越大了,你快回去吧。”
我还未开口,他已经只身走进了无尽的夜幕中。
昨夜就不该在回廊亭与那个小毒物说那么长时间的话,我捂在被子里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全身无力,侍女端着一碗草药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再次睡了过去。
“意浓小姐,您先喝了药再睡吧。”
我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接过侍女手中冒着热气的苦药一饮而尽,我皱着眉头震惊地看着空了的药碗:“怎么这么苦!?”
侍女欲言又止,我疑惑的看着她:“总不能是……这药有毒吧?”
“不是不是!”她摆手否认。
“是今早去药房抓药时遇到了宫远徵少爷……”
“你告诉他我受风寒了?”我裹紧被子,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忍不住接话道。
“我没告诉他,是宫远徵少爷逼问我的,他……他说要亲自给您煎药,所以……”
我眉心一跳,看着手中的空药碗喃喃道:“真要中毒了……”
说完紧接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沿着一条潺潺的溪河往上游走,那里是女客院落的方向,高扬的廊檐在山雾中若隐若现。
旧尘山谷地处北方,一进入深秋便开始落雪,一点都不似终年温润的江南,唯有这条潺潺细涓还能透露出一丝江南水乡的气息。
我漫无目的的沿着河流往下游走,不得不说宫远徵的药是真的管用,只睡了一个上午,如今已经是神清气爽,唉?哪来的河灯?
我顺着溪流向不远处看去,那一大坨蹲着放河灯的人居然是——金繁?
“金侍卫,我没看错吧?你,在放河灯!?”
金繁被我一惊,手足无措的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放的河灯一下子扔了进去,好吧,灯翻了。
“呃,我只是——”
“金侍卫”
“?”
我伸手示意他不必多说:“我明白,你是怕紫商姐姐被侍卫营其他男子吸引去了,你放心不会的,紫商姐姐对你是一片痴心,不,真心。”
金繁一副看我有病的样子:“意浓小姐,您不要胡乱揣测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我微笑着目送他离开,转身将目光放在那盏因为侧翻而不曾顺流而下的河灯上。
暮色四合,医馆前的小池里,锦鲤甩尾,溅起一小片水花,声音在幽静的庭院中更显突兀。
脚步声响起,我提着暖黄色的灯笼步入医馆大门,现下正是晚膳时刻,医馆大部分人都吃晚饭去了,空荡荡的医馆只留下我自己的脚步声。
“身体已经好了。”
宫远徵从廊柱后现身,发梢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多谢远徵弟弟的药,已经好了。”
他阴着一张脸挑衅的笑道:“你算我哪门子的姐姐,也配叫我弟弟?”
宫远徵又生气了。
唉?昨晚我叫你弟弟你没说什么啊?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多谢阿徵。”
我看着他瞪圆的双眼笑得一脸灿烂,宫远徵的耳尖明显地由白变红,控制不住的心跳让他握紧了腿侧的手。
“有人来了。”
宫远徵神色瞬间恢复如初,扯着我的手臂藏身在游廊的拐角处。
手被他压制住有些麻木,我忍不住动了动,他微眯着双眼盯住我,无声地威胁道:别动。
“有人吗?”
是上官浅。
宫远徵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刃,人影闪动仿佛鬼魅一般就近到了她身前。
上官浅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首饰落地的声音。
我探出身体观察着他们的动静,宫远徵举着薄刃刀锋逼近问道:“你是谁?”
我本无意现身,站在拐角处听着他俩你来我往的试探有些无聊,抬脚准备拿了今晚的药便离开。
还没踏出这一步,上官浅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我听到:“昨夜意浓小姐前往女客院落专门为我诊治,所以我今日便来找她了。”
我怎么忘了这位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昨夜她再三旁敲侧击的询问我的身份,我都一一给她挡了回去,今天这是找我寻仇来了?
宫远徵怀疑的目光在我和她身上流连打量起来。
“上官浅姑娘,昨晚我是告诉过你来找我医治,不过我说的是等你当选后再来找我,怎么?上官浅姑娘当选了?”
“不知是哪位公子选了您?”
她被我呛了回去,脸色苍白:“不调理好身体如何能被选中留在宫门呢?”
我没接话倒是宫远徵轻蹙着眉头问道:“你就这么想被执刃选中?”
上官浅坦言:“之前想,现在不想了。”
“不想还来?”
我一惊,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宫远徵看我脸色凝重的盯着上官浅,一时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
“大夫说身体湿气郁结不利于生孕,意浓小姐,您作为医者,应该比我更明白其中的利害吧?”
宫远徵追问道:“那你之前想,现在不想,又是何意?”
上官浅看了眼我,挑衅似的对着宫远徵眉目传情的诉说道:“您就是宫远徵少爷吧?”
不待宫远徵回答她继续说道:“现在的执刃宫子羽在我眼中,根本不配,最有资格做执刃的是……宫二先生宫尚角。”
真是个天衣无缝的回答呀,宫远徵就是个兄控。
宫远徵的刀渐渐放下,上官浅带着胜利的笑容看向我。
“你很了解我吗?”
是宫尚角!
我这才反应过来宫远徵可不会因为上官浅的几句话就能放下戒备,他嘴角上扬的笑不过是他想看看,上官浅将要如何在宫尚角面前圆过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