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回到办公室，莹莹越想越觉得刚才的事不对劲。

王成和他奶奶消失这么久，明知道自己绝无原谅的可能，偏偏选在她刚任常委，正处于公示期的敏感关口，跑到沪市大闹一场，摆明了没安好心，实在蹊跷。

“小周，去行政部把大门口及周边区域的所有监控录像完整调过来，再查下嘉禾高层近期动向，重点核实他们有没有和王成家人接触过。”

她沉吟片刻，补充道：“另外，盯紧我微博评论区和全网风向，一旦出现不利消息，立刻同步法务部留存今天闹事的证据，及时对接曹律师。”

“好的院长，我马上去办！”

送走小周，莹莹正烦着，手底下的销售又撞了上来，满脸憋屈：“老大，咱们谈妥的客户，项目和贷款都定好了，送到医生那却被直接驳回，说什么都不给做手术！”

“谁？哪个医生敢这么干？谁给他的底气擅自否决客户？”

莹莹瞬间火了，销售团队天天加班拼业绩，好不容易谈成的单子被半路撂挑子，这分明是存心添乱！

赵彤抬头瞥了她一眼，指尖攥着衣角，头又往下低了点，支支吾吾：“呃……是……”

“金志豪？”

莹莹挑眉，这吞吞吐吐的模样，除了他没别人。

“对！就是金医生！他早这样了，你没当副院长时就拒过咱们团队不少客户。不是说身体条件不允许，就是说多次整形不宜再动刀，总有理由！这次更过分，昨天来了对双胞胎，从小被父母按同款打扮，早就厌恶撞脸，打算照着两位女星整成不同样子，结果金医生又给拒了！”

她说着攥紧拳头，满是愤懑：“老大，咱们销售底薪基本等于没有，全靠业绩提成糊口。他家境好不差钱，可我们不一样，我一家老小都指着这份收入过日子呢！”

“情况我都了解了。你们都是我带的人，就算我跟金志豪交情匪浅，也绝不会偏私，肯定秉公处理，绝不会让你们的心血白费，你先去忙吧。”

莹莹揉了揉太阳穴，等赵彤走后，立刻给助理打去电话：“小周，问下金医生现在有没有手术，没手术的话让他马上来我办公室。”

翻着她留下的资料，厚厚一沓全是被金志豪拒绝的客户信息，莹莹越看越气。

这金志豪仗着名气大、客源足，压根没把销售团队的付出当回事。说拒就拒，到底搞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医院不是他的私人诊所，谁给他的权利这么随心所欲？

更让她恼火的是，这事早有端倪，手下人却碍于她和金志豪的关系不敢说，若不是这次闹得太僵，自己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这下她总算明白，企业禁止办公室恋情不是没道理的，掺杂私人关系，团队迟早要出乱子。

“莹莹，听小周说你找我，怎么了？”

金志豪推门进来，见她脸色冰冷地盯着自己，满脸疑惑。

“怎么了？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了！金医生，你到底在搞什么？脑子不清醒了？”

莹莹猛地起身，将资料狠狠摔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怒火直冒：“自己看，这些被你拒绝的客户，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干了就直说，我现在就可以批准，让你提前回家过年！”

金志豪拿起资料翻了翻，抬眼看向她，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些人确实都是我拒绝过的，可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我们虽然是整形医院，但也应该有作为医生的底线。”

“这些人，要么是客户身体扛不住手术风险，要么是皮肤状态已经不适合再动刀，我不建议手术，现在也坚持这个判断。”

“你还敢说没做错？跟我谈底线是吧？”

莹莹抽出双胞胎的资料扔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冷笑：“这俩人二十二岁，早已成年，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合格，这次你拒绝她们的理由又是什么？”

“她们本身长相并不差，非要照着女明星大改，一个模仿杨颖，一个想整成朴信慧，我认为完全没必要动这么大手术。而且全程没有监护人陪同，说整形是为了讨好喜欢的男生，明显是一时冲动，十有八九没跟父母提过这事。出于行医责任，我不能同意。”

金志豪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莹莹被他气笑了，这都是些什么荒唐理由：“二十二岁快毕业工作了，还叫年纪小？长相不差就不能追求更合心意的样子？意向书都签了，你一句‘行医责任’就全否了。合着就你道德高尚有底线，我们销售拼尽全力谈客户，就是蝇营狗苟、唯利是图？”

她怒极反笑，拍着桌子，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你有没有想过，你轻飘飘一句拒绝，毁的是别人的生计？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只顾自己心安，就根本不管同事的死活吗？”

“我记得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们是盈利性质的整形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你是西颜的医生，得清楚自己的定位，而不是凭着名气，就随心所欲破坏团队业绩！”

“可客户是外行，不懂手术风险，我们身为医生，有义务告知后果，我们应该做对的起自己良心的事！莹莹，我……”

“闭嘴，别叫我莹莹！在医院里，我只是你的上司！你也别在这跟我满嘴的仁义道德，现在我以院长的身份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不能改变今后的行为方式，我们医院不需要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员工！”

莹莹压着怒火，凝声道：“我看你今年年假还没休，最近状态明显不对，不适合上手术台。从今天起，我会让门诊暂停接诊你的新号。你先回去休息，什么时候想通行医和医院运营的平衡，状态调整好了，再回来上班。”

说完，她低头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摆明了送客的态度。

“邱院长，我的客户已经排到下个月了，现在休假根本不合适！”

见她这样，金志豪也来了脾气，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整形医生也是医生，不能为了钱就丢掉自己的原则！做医生就应该从患者的身体条件出发考虑，而不是一切向钱看齐，只要给钱就一味答应对方所有要求。

“客户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会亲自解释，把单子转给其她医生接手。”

“可是……”

“门在那边，出去！”

莹莹语气冷淡，指尖直指门口，没再给半分辩解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