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帮你？”

莹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骤然闪过某种猜测，眼底泛起一层冷意。

“我有钱心善，就成了你道德绑架的资本？你活了几十年，当初录视频污蔑我的时候，就没想过那些话会毁了我？现在又腆着脸求到我面前，呵……”

她轻轻嗤笑一声：“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底气到底哪来的？”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刀子般剜向门口偷看热闹的保安，声音冷得似乎掺着冰碴子一般：“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么两个大活人堵在门口，我们医院还怎么接待客人？立刻把人赶出去，以后也不许她们再踏进医院半步！”

“邱大夫，您做人不能这样缺德啊！有什么气您冲着我来，可成成他是无辜的！做公益本来就该一碗水端平，您这是以公谋私！”

见她根本不为所动，反而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过来赶人，王成奶奶顿时气急败坏，扯开嗓子朝着周围哭喊，又伸手拽住路过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大家都来帮我评评理，这位邱莹莹医生没有医德！半年前亲口承诺，要帮我们村二十多个兔唇娃娃免费做手术，可就因为我当初得罪过她，她就故意漏掉我孙子。丧良心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医生！我要去找媒体，曝光你们这样的无良黑心医院！”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术，莹莹指尖一颤，下意识抬手抚上左眼。前世曾经被一刀捅穿的位置，仿佛又传来隐隐的幻痛。

她可以心无波澜地无视刘美兰的道德绑架，也能强势拒绝聂璇的抢人请求。

可此刻面对王成奶奶针对自己医术医德的指责与拷问，她却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淡然心境，一股久违的无力感陡然袭上心头。

莹莹用力眨了眨眼睛，指尖传来睫毛颤动间带起的微痒触感，令她有些慌乱的心逐渐镇定下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还真是让她彻底领教了物种的多样性！

发现自己不会妥协，就本性毕露，胡乱攀咬，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周围人被哭闹声吸引，纷纷围过来指指点点，几个不知情的人忍不住劝道：“小姑娘，说话别这么冲。老人家年纪大了，再怎么样也是长辈，就算有矛盾也该好好沟通，让人带着孩子下跪像什么话？”

这句话如同火星点燃了炸药桶，莹莹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老婆子在这里疯疯癫癫，颠倒黑白也就算了，这些围观的人又算什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云亦云，没搞清楚事情真相就来和稀泥的人！

“都给我闭嘴！事情真相都没搞清楚，就敢来劝我？还长辈？她配吗？”

她环视全场，目光凛然扫过每一个旁观者，字字铿锵：“孔圣人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你今天敢在这闹，无非是觉得我心软好拿捏，今天我就告诉你，我邱莹莹从不是软柿子！”

她转向保安，语气发狠：“立刻打110报警，让警察来看看，这人当初在网上散布谣言毁我名誉，今天又跑到医院聚众闹事。上次让她躲了，这次必须进去待半个月长长记性！”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围观人群瞬间噤声。莹莹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成奶奶脸上。

她的眼神犀利而冷漠，看人的时候，就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般，让人心里阵阵发寒！

王成奶奶被这眼神看得心慌，下意识搂紧怀里的孙子，哭闹声都弱了几分。

“你想给王成做手术，我可以成全你。”

她语气缓和了些，态度却依旧没有半分松动：“只要你拿出全额手术费，我马上安排医院最好的医生接诊。但想跟其他孩子一样享受免费治疗，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绝无可能！”

丢下这句话，她朝保安递了个眼神，两人立刻上前，半推半架地把王成祖孙拖了出去。

围观人群见状渐渐散开，莹莹深吸一口气，吐出胸中的沉郁，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却撞进一道熟悉的目光里。

金志豪正站在不远处，怔怔地望着自己，直到她走到面前，都没回过神。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握紧手中的公文包手柄，脑中霎时间转过许多念头，心底五味杂陈。

“我……”

金志豪被她的声音惊醒，脸上猛地一白，手忙脚乱地摆了摆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慌什么？”

莹莹脸色一沉，声音又冷了下去：“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该以德报怨，不计前嫌的帮王成？”

“我不是我没有！”

金志豪连连摇头，求生欲拉满，攥住她的手急声道：“我觉得你做得特别对，刚刚怼那些人的时候有理有据，特别硬气！就是……看着王成那张脸，再想想村里其他治好的孩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话落在莹莹耳中，只觉格外刺耳：“原来你早就到了，那为什么躲在后面，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这一问，金志豪顿时哑口无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垂下眼睑，避开了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很好，我懂了！”

他这副模样，莹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很显然，金志豪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心慈手软。在目睹王成祖孙可怜弱势的模样后，又撞见她如此强硬冷漠的态度，两相对比，心里便开始产生动摇。

果然，这世上从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针没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