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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与星(上)

双女主短文合集

高一开学那天,林小满在报到处的名单上找自己名字时,后背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抱歉。”

声音很轻,像冰汽水开瓶时的“嘶”声,带着点夏天末尾的凉意。林小满回过头,撞进一双很干净的眼睛里——是内双,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时候会陷出两个浅梨涡。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左手腕上戴着串细红绳,绳结处坠着颗小小的银星星。

“没事。”林小满的声音有点发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她看到女生的名字贴在隔壁班的名单上:苏晚。

后来在走廊里遇见的次数多了,林小满才发现苏晚总爱靠在栏杆上发呆。有时是课间操结束,她抱着作业本从初二教学楼走过来,会看到苏晚站在三楼的栏杆边,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手臂上,风吹起她的衣角,像只准备起飞的白鸟。

林小满的心跳会突然乱掉半拍,脚步也跟着放慢,直到苏晚转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来,她才像被烫到一样,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开,后颈的头发都在发烫。

第一次真正说话,是在国庆合唱比赛前。各班在礼堂彩排,林小满是领唱,站在队伍最前面,紧张得手心冒汗。轮到她们班时,她刚开口就唱错了调,台下传来零星的笑声,她的脸瞬间烧得像要炸开。

“别慌。”

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林小满转过头,看到苏晚站在她旁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换了站位。苏晚的指尖很凉,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棒棍,碰一下,就让她乱掉的心跳奇异地稳了半拍。

“从‘五星红旗迎风飘扬’那句起。”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唱升调,我跟你合。”

音乐重新响起时,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跟着节奏开口。苏晚的声音就在耳边,不高不低,像溪流漫过鹅卵石,稳稳地托着她的调子。唱到高潮部分,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晚的侧脸,夕阳透过礼堂的窗户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红绳上的银星星在光线下闪了闪。

那天的彩排拿了第一。回教室的路上,林小满攥着被苏晚碰过的那只手,指尖的凉意像生了根,一直钻到心脏里。她想问苏晚为什么突然换站位,话到嘴边却变成:“你的星星很好看。”

苏晚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嘴角弯了弯:“我妈给我求的,说保平安。”

走到教学楼拐角时,苏晚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过来:“含着,嗓子能舒服点。”

林小满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晚的指腹,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手。她把糖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从舌尖漫开,却压不住脸颊的热度。看着苏晚转身走进隔壁班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热一点。

林小满开始下意识地寻找苏晚的身影。

早读课结束,她会故意绕到隔壁班门口倒垃圾,眼睛飞快地扫过靠窗的第三排——那是苏晚的位置,她总爱在早读时偷偷画画,课本立起来挡住脸,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假装系鞋带,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目光追着那个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苏晚打球很利落,投篮时会微微踮脚,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上下跳动,红绳在手腕上晃出细碎的光。每次投中,她都会下意识地往林小满这边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次林小满正看得出神,苏晚突然朝她跑过来,把一瓶冰镇矿泉水放在她面前的台阶上,瓶身凝着的水珠滴在她的白色帆布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给你的。”苏晚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看你坐这儿半天了。”

“谢谢。”林小满拿起水瓶,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让她想起合唱比赛时苏晚碰过她的手。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得牙齿发麻,却舍不得放下。

苏晚没立刻走,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用校服袖子擦汗。“你好像不太爱说话。”她突然开口,眼睛看向远处的篮球场,“但唱歌很好听。”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盯着鞋尖上的水渍:“你打球也很好。”

“是吗?”苏晚笑了,梨涡陷得更深,“那下次教你?”

林小满的脸又开始发烫,胡乱点头时,看到苏晚的草稿本从校服口袋里露出来一角,上面画着个简笔画的小人,正举着话筒唱歌,旁边标着个小小的“满”字。

她的呼吸猛地顿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直到上课铃响,苏晚抓起草稿本跑向篮球场,她还愣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得变了形。

从那以后,她们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林小满会把自己的英语笔记借给苏晚,苏晚的物理很好,总能帮她解开最难的力学题。放学时如果顺路,她们会一起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沉默地站着等车,偶尔说上几句话,空气里却总弥漫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有次下晚自习,突然下起了小雨。林小满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时,苏晚撑着伞走了过来。“一起走?”苏晚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伞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星星图案。两人挤在小小的伞下,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每次接触,林小满都觉得像有电流窜过,脚步也变得磕磕绊绊。

“你知道吗,”快到公交站时,苏晚突然开口,声音被雨声泡得发软,“上次合唱比赛,我特意跟班长换了站位。”

林小满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为什么?”

“因为……”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雨珠顺着伞沿滴落在她的睫毛上,“想离你近一点。”

公交车恰在这时到站,刺眼的车灯照过来,林小满看不清苏晚的表情。她慌乱地上了车,隔着雨雾看苏晚站在公交站,深蓝色的伞在雨里像颗孤独的星。车开出去很远,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那天晚上,林小满在日记本上画了把深蓝色的伞,伞下站着两个小人,旁边写着:夏蝉快停了,星星什么时候出来?

高二分班,林小满选了文,苏晚选了理。

新教室隔着两层楼,林小满课间去接水时,会特意绕到理科班的走廊,假装看公告栏,眼睛却在教室里飞快地扫一圈。如果看到苏晚趴在桌上睡觉,她会放慢脚步;如果看到苏晚在跟同学讨论题目,她会悄悄退开,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苏晚也会来找她。有时是借文科的历史笔记,有时是送颗她喜欢的柠檬糖,站在教室门口喊“林小满”时,声音清亮得像风铃。林小满跑出去时,总能感觉到背后同学的目光,脸颊的温度又会悄悄升上来。

“物理老师让做的电路题,你会吗?”苏晚把笔记本递过来,上面画着复杂的电路图,旁边有她用红笔标注的解题思路。

林小满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她的指甲——苏晚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铅笔灰。“我试试。”她低下头,假装研究题目,不敢看苏晚的眼睛。

苏晚没走,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她写字的侧脸。“你们班的窗台好像有茉莉。”她突然说,“很香。”

“嗯,上周班长带来的。”林小满的笔尖顿了顿,“你要的话,我摘一朵给你?”

“不用。”苏晚笑了笑,“闻着就好。”

上课铃响前,苏晚接过笔记本,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林小满手里:“给你的。”

是颗用红绳编的星星,比她手腕上的那颗小一点,银亮亮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编了好久。”苏晚的耳朵有点红,“听说……戴这个能心想事成。”

林小满攥着那颗星星,指尖都在发抖。她想说“谢谢”,又想说“我很喜欢”,最终却只挤出个僵硬的笑容。苏晚已经转身跑回了教室,蓝白校服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她把星星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每次写作业摸到那点冰凉的银,心跳都会漏掉半拍。有次同桌借她橡皮,不小心碰掉了笔袋,星星滚出来,落在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正好是苏晚帮她解的那道电路题。

同桌捡起来看了看,笑嘻嘻地说:“谁送的呀?编得真好看。”

林小满慌忙抢过来,塞进笔袋最深处,脸烫得像刚晒过的被子:“自己编的。”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落在练习册上,苏晚的红笔字迹被照得很清晰。林小满盯着“并联电路电阻计算”那行字,突然觉得,有些藏在公式背后的心意,比任何题目都难解。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试卷堆成了山,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林小满和苏晚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食堂碰到,也只是匆匆点头,手里都攥着没看完的复习资料。

林小满的抽屉里有个铁盒子,里面装着苏晚送的薄荷糖纸、编的银星星、借她的物理笔记复印件,还有一张偷偷画的速写——是苏晚靠在栏杆上发呆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很乱,手腕上的红绳格外显眼。

她总在晚自习的间隙打开盒子看一眼,像在汲取某种力量。有时会看到苏晚的班级还亮着灯,心里会莫名地踏实,好像知道有人在跟自己一起往前跑。

第一次模考成绩出来,林小满的名字排在年级前十,苏晚的名字紧随其后。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她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看到苏晚正站在理科班的走廊里,也往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朝她弯了弯眼睛,梨涡浅浅的。林小满的心跳突然快得像要撞破肋骨,慌忙低下头,耳朵却捕捉到隔壁班传来的掌声——苏晚也被表扬了。

那天放学,苏晚在楼梯口等她。“恭喜。”她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牛奶,“看你最近总熬夜,补补。”

“你也一样。”林小满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她的手,比平时热一点,“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嗯,用动量定理解的。”苏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看了你的数学笔记,才想起来辅助线怎么画。”

她们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被拉得很长。“想考哪所大学?”苏晚突然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小满顿了顿,说出了南方那所师范大学的名字——她记得苏晚说过,那里的物理系很有名。

苏晚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即笑了:“挺好的,南方的冬天不冷。”

“你呢?”林小满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很长。

“还没定。”苏晚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操场,“但应该……会去北方。”

林小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点疼。她想说“北方冬天很冷”,又想说“其实我也可以去北方”,话到嘴边却变成:“那要多带点衣服。”

苏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走到校门口时,她突然转过身,从书包里拿出个笔记本:“这个给你。”

是本崭新的错题本,封面上画着颗很大的星星,旁边写着“小满的专属错题集”。“里面是我整理的物理易错点,”苏晚的声音有点发紧,“说不定……能帮上忙。”

林小满接过笔记本,指尖抚过封面上的字迹,突然很想哭。她知道,这大概是她们最后一次这样并肩站着了,像两只即将分道扬镳的鸟,要往不同的方向飞。

“苏晚,”她鼓起勇气抬头,却发现苏晚已经转身走远了,蓝白校服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我……”

后面的话被咽了回去,像颗没说出口的薄荷糖,在喉咙里泛着涩。

高考结束那天,林小满在考场外的香樟树下等了很久,没等到苏晚。

同学说看到苏晚跟着父母走了,手里攥着准考证,脸色不太好看。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像被泡在冰水里。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是颗用蓝绳编的星星,她学了一个月才编好,想在今天送给苏晚。

填志愿时,林小满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第一志愿填了那所南方的师范大学。她在苏晚可能报考的北方院校里找了很久,却不知道该选哪一所,像个迷路的小孩。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去了趟学校。暑假的校园很安静,蝉鸣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荡。她走到理科班的教室门口,看到苏晚的座位空着,桌面干干净净,只有桌角用小刀刻着个模糊的“晚”字,旁边似乎还有个更小的“满”。

林小满的手指抚过那个刻痕,突然想起苏晚总爱在草稿本上画星星,画完之后会对着本子发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空荡荡的课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大学开学前,林小满去参加同学聚会。有人说苏晚考去了哈尔滨的一所理工大学,学了她最爱的物理系。有人说看到苏晚在填志愿那天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林小满坐在角落里,没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果汁。果汁是柠檬味的,酸得她眼睛发涩。

散场时,班长把一个盒子递给她:“苏晚让我转交给你的。”

盒子是铁制的,上面贴着张便利贴,是苏晚的字迹:“毕业快乐。”

林小满的心跳突然加速,指尖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本厚厚的日记,还有一张合影——是合唱比赛那天拍的,她站在最前面领唱,苏晚站在她旁边,嘴角偷偷弯着,眼睛亮晶晶的,手腕上的红绳星星格外显眼。

日记里的字迹很清秀,记录着从高一到高三的点点滴滴:

“9月1日,报到处看到个女生,扎马尾,很白,名字叫林小满,像夏天的小麦穗。”

“10月15日,合唱比赛她唱错调了,好可爱,我跟班长换了位置,想离她近点。”

“12月24日,她的英语笔记记得真好,借过来的时候,扉页上有片干茉莉,香得像她的头发。”

“3月8日,编了颗星星想送她,犹豫了三节课,手都在抖。她收下的时候,耳朵红得像番茄。”

“6月7日,高考结束了,想跟她说我报了南方的大学,可看到她爸妈在等她,话又咽回去了。”

“6月10日,我改了志愿,去哈尔滨。她应该去南方的,那里有茉莉,有她喜欢的夏天。”

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是林小满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梢,苏晚在照片背面写着:“想和你一起看南方的海,可夏天总要结束的。”

林小满抱着日记本,在KTV喧闹的背景音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她终于知道,苏晚靠在栏杆上发呆时,看的是她教室的方向;苏晚说要去北方时,眼里藏着多少不舍;苏晚在桌角刻下的“满”字,和她在速写本上画的“晚”字,原来早就藏着彼此的名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蓝绳编的星星,银亮的光在泪光里闪了闪。原来有些心意,真的会在同一个时间里,悄悄发芽,又悄悄枯萎。

大学开学那天,林小满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放了三样东西:苏晚送的银星星、那本错题本、还有那颗没送出去的蓝绳星星。

南方的秋天来得很晚,国庆节时,校园里的茉莉还开着。林小满在图书馆看书时,闻到熟悉的香味,突然想起苏晚说过“闻着就好”,眼眶猛地一热。

她给苏晚发了条微信,问她在哈尔滨好不好。消息发出去,显示“对方未添加你为好友”。

后来从同学那里辗转拿到苏晚的手机号,拨过去时,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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