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五天,这浴桶,便坏了两个。
温昭笑着拍拍木桶的边缘,道,“放心吧,我身体好得很,至少比这浴桶结实。”
谢危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唇慢慢贴上来,从耳后一路蹭到脖颈,吻得又轻又慢。
浴桶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稍微动一下就晃晃悠悠的。
谢危托着她的腰,带着她在水中翻了个身,让她面对着自己。
水波荡起来,漫过木桶边沿又落回去。
他声音很是蛊惑,手掌控着她的后颈,不让她往后躲。
事实上温昭压根也没想过躲。自从确定自己对谢危的心意后,她待他一向是坦荡又热烈的,不论人前人后,那份爱意从来都明晃晃的,大胆又直白。
“温昭,看我。”
她低头看他,他仰着头,下颌线绷得清晰,喉结时不时上下滑动一下,锁骨半露在水面上,沾了水珠,被透窗的日光映得发亮。
谢危呼吸忽紧忽松,一遍遍去吻她,水波晃漾间,连片的红色吻痕越洗越是鲜艳欲滴。
虽然起初叫的凄凉,为了讨饶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可今日的他比昨夜温和了许多。没了那股不饶人的劲头,也不像非要问出个结果不可。
等两人从浴桶里出来,日头明晃晃地铺满了院墙,擦干身子,谢危把温昭抱到里间,两个人换上干净的中衣。温昭缩进被子里就不想动了。
温昭含糊道:“谢居安,你今日……似乎不太一样。”
“嗯?”
“哦,是今天的你很温柔。”
“喜欢温柔点的?”
温昭摇头:“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谢危伸出手去摸摸温昭的脑袋,听见他低低一句:“温昭,中秋快乐。”
可是中秋分明还未到。
温昭沉默几秒。
“嗯,中秋快乐。”
谢危起身,也不知过了多久,回来时,放了一束红艳艳的月季在温昭手边。他这才一身清隽地坐回书案旁,拿起温昭从前随手记的行草手札,一边看,一边在空白处做着简略的批注。
只是这本册子太薄了,纸页也脆。
三年了,他能写字的空白地方,已经快要找不到了。
温昭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手臂紧紧抱住怀里的谢危睡过的枕头,是那般安稳。
吕显曾问过他:“是不是温昭给你下蛊了,哄得你舍不得离开?”
谢危只是笑了笑:“要下蛊也是我给她下,她只是明知我是什么样的人,可还是每日里枕在我身侧、与我同榻而眠时,都睡得这般沉,毫无防备,像个孩子。”
吕显沉默片刻,听懂了谢危话里的深意。
是啊,这红尘里,想睡在谢居安榻上的人或许不少。可在深知他面具下所有晦暗与不堪之后,仍能如此全然接纳、安稳交付的人,世间又有几人?
温昭忽然低低喃了一句,褥子也被她蹬得歪去一边,毫无半点睡相可言:“……谢居安……谢居安。”
谢危放下手札,立即俯身,轻声道:“我在。”
温昭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谢危的一只衣角。
温昭却并未清醒,嘀嘀咕咕道:“我跟你走,快把我带回你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