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头苦干一阵,终于事毕。谢危刚退出来,温昭便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用腿勾住他腰,叫了许久让她嗓音嘶哑:“谢居安,别动……就这样睡。”
谢危手臂还环着她,也不再退。
温昭闭着眼往他怀里蹭:“我喜欢这种感觉……挺舒服的。”
“好。”
温昭迷迷糊糊“唔”了一声,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声音又软又糊:“哎呀,谢居安……你别开口了……我今天累死了……”
她蹭了蹭,尾音拖得长长的:“你一说话……我又忍不住要回你……”
呼吸渐匀,交颈而眠。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谢危静静望着身侧的人,而后空出一只大手来,在锦被上摸到温昭的手,和她十指紧扣。他突然平静地开口:“温昭,咬我。”
温昭二话不说,握着他的手,就往他虎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谢危眉峰微蹙,语气沉了几分:“用力。”
温昭见谢危这模样与平时相比其实也没什么变化,终究加重了力道,齿尖刺破皮肉,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谢危笑着伸手,摸了摸温昭的头,“若你一直这般听话,该多好。”
“疼吗?”温昭问他。
谢危却轻轻摇头,“疼才好。疼了,才知道你是真的。”
温昭用鼻尖去蹭谢危的鼻尖,“往后我常来梦里看你,一定听话,谢居安,我们从此刻开始,好好告别。”
谢危一边摸着她的脸,一边贴着她的手嗫嚅着说话,“你又撒谎,温昭,整整三年,你何时入过我的梦。”
温昭翻过身,背对着他,望着自己的在虚影与实体间明灭的手,默默流着泪,不敢答话。
怎么办?
她似乎……再也骗不过自己了。
谢危从身后贴上来,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化形以后,她的体温一次比一次更加冰凉。他一点点蹭着她,头埋着她颈间,“温昭,被戳中就不敢应了。”
温昭心神俱碎,伸出手,覆在他环住她的大手上。
老天爷多公平啊。也不管你愿不愿意,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到地下了,全给你抹平。你是谁,他是谁,你们有过什么,全都一笔勾销。
活着还有个念想,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温昭流着泪,把自己的头埋得更深。
慧悟禅师所言不假,一路送,一路看,一路舍不得——你多陪他一程,他便多痛一分。你多留一日,他便多熬一日。
她终究还是会消散的。
“温昭。”谢危摸了摸她的头,“去沐浴,当心身体不适。”
温昭将泪胡乱一抹,快速换了一张脸,转身笑盈盈望向他,张开手臂:“好啊。那你抱我过去。我没力气了。”
谢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下了榻,迅速穿戴整齐。等浴桶放满水,差不多快睡着的温昭被他抱起来放进了浴桶里。
热水漫上来,她整个人陷进去,骨头都酥了半截,闭上眼道:“不一起吗?”
谢危道:“我稍等。”
温昭道:“为什么要稍等?现在就来啊!你说的,当心身体不适。”
谢危看她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道:“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