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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先生也是会这样笑的

寡妇暗卫无处逃,疯批帝师又争又抢

她一边将白日里收进来、熏好的衣物仔细叠起:“夫人,过几日去归元寺小住,大人的衣裳是带那件藕粉根纱,还是透纱墨绿的那件?

  小黎一边寻着话头,想让屋里有些活气。

  “奴婢听说,归元寺后山泉边上的一念斋,素斋做得极好,尤其是那道松茸豆腐,清鲜得很,夫人定会喜欢。咱们这次打算住多久?若是时辰宽裕,正好可以尝尝。”

  温昭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归元寺之约,是先前她见谢危心神疲惫时随口定下的,说国宴后告假,一道去住两日,听听钟声,静静心。那时听着,心里是存着暖意的。可经了今日,那点暖意就像风里的蜡烛,晃晃悠悠快要灭了。

  半晌,温昭才抬起眼,望向还在认真比划着衣裳的小黎,“小黎,不用收拾了。”

  小黎一愣,抱着衣裳转过身来:“夫人?那归元寺不去了?”

  温昭唇嘴角轻轻一扯。“归元寺的素斋……我记得有道山海兜,大人说过,那豆腐吸饱了松茸的鲜,要趁热吃才妙。”

  温昭目光飘向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如今想来,汤或许还是那碗汤,只是有些滋味,凉了就是凉了,就算再热一遍,也不是当初那个味道了。”

  “不去了吧。”

  温昭拿起一旁的裁纸刀,开始整理案头散乱的纸张。只是心中越发困惑,她到底是错在哪里?

  是她不该在被丢下一次之后,还傻乎乎地相信什么真心,以为待人真诚便能换来同样真诚?

  还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

  不然为何……爱她的,终究会一个个离去;而她仰望的、敬畏的,却偏偏要伤她最深?

  温昭将理好的账本一本本合上,拿过素绸带仔细系好。她起身,只同小黎简单交代了一句要去沈钰的药铺坐坐,今夜不回府,让她不必跟着。

  她没有解释缘由,小黎也没敢多问。

  马车鬼使神差穿过一条旧的街道。她下了马车,漫无目的地走着,心神恍惚。她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个荷塘边。虽时过境迁,可亭子还在,柳树还在,月色也依旧朦胧。

  只是亭中空空如也。

  一段埋了很久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那时她还是谢危身边一个还不懂情爱是何物的暗卫。

  也是这样一个夏夜,她奉命寻他回禀庶务。

  荷塘边,月色薄薄地铺着,睡莲半开,柳丝被风牵得斜斜的。

  谢危和姜雪宁坐在水边的兰亭里。

  月光、水光、疏柳的影,浅浅地融在一起,他们的侧影便嵌在这片朦胧里,像一幅墨色已旧的山水小景——人在景中,景亦是人。

  原来先生……也是会这样笑的。

  她停在几步外,看了一会儿,不敢打扰,便又悄然转身,从另一侧的池边小路绕过去。

  那路她不熟。

  夏天多雨,地上长着滑滑的青苔,还有暗坑,天又黑,她深一脚浅一脚,鞋很快湿透沾了泥,步子越来越沉,裙摆也脏了,狼狈得很。

  而那两人,干干净净,好像活在另一个一尘不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