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某倾慕姜二姑娘

姜雪宁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言语，惊得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谢危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而温昭，只觉得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当着这满殿勋贵、异国使臣，他就这样坦然承认了？

　　纵然事急可从权，可他这般将她，将他这个妻子置于何地？

　　若说当年平南王一事，谢危为护姜雪宁周全，那支破空而来的箭矢是射在了她的肩头，留下血肉之伤。

　　那么今日，他这当众毫不掩饰的倾慕之言，便无异于将一支更锋利的箭，狠狠地贯穿了她的心口。

　　那种熟悉的、怜悯、嘲讽、冰冷的无力感与难堪，再次涌上心头来。

　　温昭手脚失力几乎坐不住。

　　耳畔嗡嗡作响，外界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唯有他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说，他心仪姜雪宁。

　　温昭悄悄掐了掐手心，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可眼底那片碎裂的微光还是比她理智更先出卖了她。

　　又一次。她温昭，在保护姜雪宁这件事上，再一次被他谢危弃如敝履。

　　短暂的震惊后，众人回过神来，“这，我听错了吧？方才谢相他说什么？！”

　　“他心慕之人……竟是姜家二姑娘？可谢夫人明明就坐在他身侧！他竟当着发妻之面，坦言倾心他人？这、这置夫人于何地？”

　　一时之间，投向温昭的目光复杂难言，有惊诧，有恍然，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怜悯与看好戏的玩味。

　　还有人交头接耳，低声揣测：“莫非谢相与姜二姑娘本就互相有意，是温氏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才……”

　　“说不准，瞧着谢夫人平日端庄，谁知内里……”

　　议论声虽低，却像细密的针，无孔不入。

　　温昭嘴角浮起一抹冷冷嘲意。

　　在一片混乱的私语中，秦国舅眼底趁机扬声，语气似慨叹又似诘问：“谢相向来持重守礼，顾全大局，今日何以如此……失态？岂不闻发乎情，止乎礼？”

　　谢危闻言，轻轻扯了扯嘴角。最终落回秦国舅脸上：“秦大人怕是更想听谢某亲口承认，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罔顾人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怪物么？”

　　他略略偏头，竟似真的在回忆思索，“啊，或许还有更不堪的。玩弄权术，六亲不认……这些称呼，于我而言，倒更贴切些。”

　　谢危笑了起来，慢慢地补充道：“因为本质上，谢某的确从未自诩是什么好人。”

　　众人一时哑然，面面相觑，头一回见到有人将“恶名”揽得如此理所当然，坦荡到令人心底发寒。

　　谢危已不再看秦国舅，那瞬间难看的神色。那里坐着方才意图攀咬温昭的某位宗室女。

　　他一双平静的眼眸，分明平静无波，那是一种幽微的疯狂，甚至让人心底窜起凉意：“况且，谁言男子一生，只能倾心一人？”

　　他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谢某爱慕姜二姑娘，此情不假。”他目光扫过身旁面色苍白的温昭，“然则，待夫人之心，亦未曾虚妄。”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亦是常伦，莫非在座诸位衮衮诸公，后宅之中皆仅一位贤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