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有戏!瞧着没,那边!
瞧见了,你收敛些,别叫人察觉。
看着这一桌子好菜,外加眼前这出活生生的热闹,两人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值回十倍票价,下回要有这种好戏,千万记得再叫上他们!
宇文澈眸光微动,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笑起来:“谢相连这种偏门记载都知道,真是博闻强记。北梁地方大,部族多,奇闻异事自然不少。不过,”
他带上了几分探究,“谢相对这种驯兽的小把戏感兴趣,难道是觉得……我北梁的鹰,飞得有点太远了?”
只见谢危不疾不徐搁下筷子:不过是觉得天地万物,各有本事,也各有各的规矩。鹰飞得高是本事,可总得认得回巢的路。要是飞迷糊了,闯进不该进的林子,不免让人担心。”
宇文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谢相这话,倒让孤想起一句中原老话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天既然高,鸟儿想往哪儿飞,谁又能事先知道呢?或许它只是好奇,想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两人目光对上,一个沉静,一个不羁。桌上菜肴的香气飘散开来,却盖不住这话里话外那点若有若无的较劲意味。
温昭垂着眼,专心用小银匙搅着谢危给她盛的一小碗雪霞羹。
宇文瑶咬着筷子尖,看看兄长,又看看谢危,再瞧瞧安静坐着恐引火烧身的温昭,只觉得比宫里看的戏文还要有趣,竟让她连最喜欢的琥珀蹄都忘了夹。
吕显和尤芳吟则默契地只夹自己眼前那盘青菜,吃得格外认真,心里却直打鼓:这哪儿是吃饭?这分明是要命修罗场。
谢危见宇文澈把话圆了回来,也不再深究,他夹了一筷子清爽的玉带羹,放到温昭碟子里,温声道:“这羹火候不错,用火腿和嫩鸡吊的汤,但撇得很清,你尝尝。”
宇文瑶将这一幕尽收眼里,心里倒是舒坦了几分。
外头都传谢相手段狠厉、名声在外,可今日她在一旁瞧着,谢危举止从容,言谈间对温昭也颇为照顾,倒与那些骇人传闻颇有出入,瞧着竟像是个能处日子的。
膳桌上,唯有宇文澈皮笑肉不笑。看着温昭和谢危的互动,宇文澈心里泛起潮水般的酸楚,如鲠在喉。
明明是逢场作戏,可这演得也太自然了。
用过晚膳后,众人要回府。
谢危已先一步在马车里等着。
温昭正要上马车,身后忽地传来宇文澈的声音:“谢夫人留步。”
温昭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紧了又紧,心里那点翻腾的情绪险些没压住,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别给老娘惹事。
别看方才谢危面上淡定,若不是在这种场合,只怕是杯子都要捏碎几个了。
倒不见得是多在意她这个人,只是她毕竟顶着他夫人的名头,这脸面总归是要顾的。
心里虽这么想着,温昭面上却还是稳住,转过身,朝阶前立着的宇文澈微微颔首:“殿下,可还有事?”
宇文澈看着她,眸色深沉:“我听瑶儿说,你颇爱北地风味的奶酥。今日特意让人做了些,你尝尝看。若是喜欢,往后便常让人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