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舞台中央

蓝爵会所的门头并不张扬，只有一块低调的黑色金属牌匾。

走进去，却是另一个世界。

冷气开得很足，带着某种昂贵的香薰气息。

金色和深红色是主调，地毯厚得能吞没所有脚步声。

穿着旗袍的侍者微笑着引我深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穿过灯光暧昧的走廊，我被带进一个包间。

包间很大，中间放着一组巨大的丝绒沙发。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看着墙上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

四十多岁，金丝眼镜，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陈先生，请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姿态放松，像是这里真正的王。

我坐下，沙发柔软得几乎要把人陷进去。

“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却有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个天才。可惜，被埋没了。”

他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液体猩红，在水晶杯里晃动。

“这个社会对你这种人，是不公平的。”

“你遵守规则，埋头苦干，最后得到了什么？”

“而我们，”他笑了笑，举起酒杯，“我们恰好是制定规则的人。”

他的话像涂了蜜的毒药，精准地撩拨着人心深处的不甘。

“我不需要规则。”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不像话。

“我只需要一个平台，证明我的价值。”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很好。”

“你的第一份工作，很简单。”

他拿起一个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

屏幕亮着，是一个直播界面。

画面里是一个女孩的卧室，布置温馨，女孩正坐在书桌前写东西，侧脸看起来很年轻。

“这是我们的一位……重要客户。”老板的声音很轻。

“但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想法，影响了‘用户体验’。”

“我需要你，用你的技术，进入她的社交网络，了解她的动态，必要时……引导她的情绪。”

“让她恢复平静，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女孩，胃里一阵翻搅。

这就是他们的“生意”。

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可操控的“产品”。

“怎么样？很简单吧？”老板看着我，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很简单。”

“但是，”我话锋一转，手指点向平板，“你们的系统，漏洞太多了。”

我没等他反应，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几秒钟后，直播画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包间里四个隐藏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从不同角度，清晰地拍下了老板微微错愕的脸，以及我冰冷的侧脸。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是完美的面具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你……”

“我说了，我能证明我的价值。”我站起身，环顾这个奢华的牢笼。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李警官带着人冲了进来，动作迅猛，训练有素。

“警察！不许动！”

老板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猛地扭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出卖我？”

“不。”我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房间里的紧张空气。

“我只是在修复一个错误的程序。”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

老板被戴上手铐时，一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剥皮拆骨。

李警官走到我面前，长长松了口气。

“陈默，你真是……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被带走的男人。

他构建的王国，在数据面前，不堪一击。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节点。

真正的网络，远比我想象的更深。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吧台后面一个不起眼的服务生，低头按亮了手机屏幕。

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舞台坍塌，演员失控。”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闪烁了一下，随即湮灭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