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过程雷厉风行。
蓝爵会所被彻底查封,穿着制服的人员进进出出,带走一箱箱证据。
那个所谓的“老板”和他核心团队的几个人,被押上警车时,脸色灰败。
我从李警官那里得知,从会所的服务器里,挖出了海量的偷拍视频。
受害者名单长到触目惊心,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王德发果然只是这个庞大网络最底层的一个“供应商”。
而他之所以额外“关注”我,是因为我在调查林晚案子时展现出的技术能力,引起了上层的注意。
他们原本的计划,或许是考察,甚至是吸纳。
可惜,他们找错了人。
我坐在李警官的办公室里,捧着他给我泡的茶。
茶叶梗在杯子里浮浮沉沉,味道有点涩,但握着杯子,能感觉到一点真实的暖意。
“陈默,这回真是……”李警官搓着手,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
“要不是你,这窝蛀虫不知道还能藏多久。”
“你这次立了大功。”
我摇摇头。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个路过程序员,顺手删了几行垃圾代码。”
李警官笑了,递给我一份文件。
“别谦虚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点正式的?”
我接过文件,是一份入职申请。
市局新成立的网络安全小组,特聘技术顾问。
职位描述那栏写得很模糊,但权限级别不低。
我看着那份表格,没说话。
“不急,你慢慢考虑。”李警官拍拍我的肩膀。
案子结束后,我的生活并没有自动回归原轨。
七点十五分的闹钟还在响,但我按掉它的次数越来越多。
楼下的A套餐吃久了,舌头会麻木,我开始尝试隔壁那家总是排长队的B套餐,虽然要多花七分钟。
我甚至会在下班路上,多绕一段路,去看一眼广场上跳舞的老人。
他们动作不协调,但脸上有种简单的快乐。
我的世界,好像从一个封闭的.exe文件,变成了一个开放的、不断有外部数据涌入的数据库。
混乱,但……有点意思。
那天我路过原来住的那栋楼。
对面已经搬进了新租客,阳台上晾着白色的衬衫,整齐得像排列好的代码。
和我以前的生活一样,整洁,规范,没有意外。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也不想回去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警官。
“陈默,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这儿虽然庙小,但……”
我看着那条短信,又抬头看了看天。
城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但偶尔也能透下一点光。
我低头回复。
“顾问可以,坐班不行。”
点击发送。
感觉像是给一段旧代码打上了终止符,然后,新开了一个进程。
我不知道这个新进程会走向哪里。
bug肯定还有很多。
但修复它们,似乎成了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真实的世界虽然漏洞百出,运行效率低下,但它的复杂和不可预测,竟然让我有点着迷。
我成了市局的编外人员。
没有警号,只有一张能刷开大门的门禁卡。
我的工位在数据分析室最角落,像个外接硬盘。
李警官会扔给我一些奇怪的案子。
追踪一辆套牌车的真实轨迹。
修复一段被恶意损坏的监控录像。
从一个诈骗犯的加密手机里,挖出他的同伙信息。
我开始和同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听他们抱怨油价,吐槽孩子上学的事,讨论晚上吃什么。
这些声音很嘈杂,信息冗余度极高,毫无逻辑可言。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排斥。
我的生活,似乎正不可逆转地,加载进越来越多无法被量化的“无用数据”。
它们让系统变得臃肿,但也……更鲜活。
就在我几乎要习惯这种新的“日常”时,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信息的黑色快递盒子,放在了我的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