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试探5

第二天，怀表又异动了两次。

一次是在工作室，她正在做新的配方试验。胸前一震，她手里的量杯差点掉地上。

另一次是在下午，刘宇宁来接她。她走出工作室，看到他站在楼梯口等她，夕阳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看到她，笑了，朝她招手。

就在那一刻，怀表开始发热。

温热的，持续的热度，从胸口蔓延开来。

莉莉安娜停下脚步，手按在胸前。刘宇宁走过来，

刘宇宁“怎么了？”

莉莉安娜摇头，

刘芸（莉莉安娜）“没什么。走吧。”

她快步走上楼梯，不想让他看出异样。怀表的热度一直到上车后才慢慢消退。

刘宇宁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夕阳很美，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了一样。

但她无心欣赏。

她只是在想，这样下去不行。

怀表异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总有一天，刘宇宁会发现。

就算他没发现，她自己也要被逼疯了。

她得做点什么。

可她又能做什么？

那本书里只有描述，没有解决方法。她查遍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关于时间旅行、时空通道、魔法物品的记载都少得可怜，而且大多语焉不详，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莉莉安娜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刘宇宁“累了？”

刘宇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莉莉安娜睁开眼，

刘芸（莉莉安娜）“嗯。有点。”

刘宇宁“那回家好好休息。今晚不做饭了，我点外卖。”

刘芸（莉莉安娜）“好。”

回到家，刘宇宁真的点了外卖。是莉莉安娜喜欢的那家川菜馆，菜送过来时还冒着热气。

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饭，刘宇宁给她夹菜，说今天的趣事。他说声迹工作室新来了个调音师，特别有趣，说话带口音，把“音准”说成“银针”，把“混响”说成“混想”。

他说的时候，自己先笑了。莉莉安娜看着他笑，也忍不住跟着笑。

笑着笑着，她心里突然一酸。

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如果怀表真的把她带回去，她再也看不到他笑了，再也听不到他说这些日常的、琐碎的、温暖的小事了。

她突然觉得，嘴里的菜没了味道。

刘宇宁“怎么不吃了？不好吃？”

刘宇宁问。

莉莉安娜摇头，

刘芸（莉莉安娜）“好吃。我就是……就是不太饿。”

刘宇宁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

刘宇宁“莉莉安娜，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莉莉安娜心里一紧，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刘芸（莉莉安娜）“我……我真的没事。”

刘宇宁“你最近老是魂不守舍的。工作室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还是我那天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他指的是那天吃火锅时说的话。那些关于谈恋爱、关于结婚、关于“要是你能一直陪着我”的话。

莉莉安娜赶紧摇头，

刘芸（莉莉安娜）“不是。哥哥说的话，没有让我不舒服。”

刘宇宁“那是什么？”

刘宇宁追问，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莉莉安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不能说真话，不能说怀表的事，不能说魔法世界的事，不能说她的恐惧。

她只能撒谎。

刘芸（莉莉安娜）“就是……就是最近做实验不太顺利。新配方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这个借口很合理。刘宇宁知道她对实验有多认真，也知道失败对她意味着什么。

果然，刘宇宁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刘宇宁“傻丫头，失败就失败呗。重新来就是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的手掌温暖，动作轻柔。莉莉安娜感受着他的触碰，心里那股酸涩更浓了。

她想哭。

但她不能哭。

她只能点头，小声说，

刘芸（莉莉安娜）“嗯。”

那天晚上，莉莉安娜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她梦见了霍格沃茨。不是毕业时的霍格沃茨，是她刚入学时的霍格沃茨。城堡巍峨，走廊里飘着蜡烛，画像里的人会动会说话。

她走在熟悉的走廊上，听到同学们的笑声，听到教授讲课的声音。她走到魔药课教室门口，推开门，看到斯拉格霍恩教授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冒着泡的坩埚。

教授看到她，笑了，

“拉克斯普小姐，你回来了？正好，这节课我们要学缓和剂，你来做示范。”

莉莉安娜走过去，接过教授递来的材料。她低头处理材料，动作熟练，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但做着做着，她突然觉得不对。

她手里的材料变了。不再是魔法世界的草药，而是她在丹东中药店买的那些替代品。甘草、黄芪、当归……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教授不见了。教室不见了。霍格沃茨不见了。

她又回到了那个白茫茫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只有白。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遥远，很模糊：

“时间快到了……”

“通道正在稳定……”

“做好准备……”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莉莉安娜坐起来，喘着气，额头上都是冷汗。

她的手按在胸前，怀表安静地挂着，一动不动。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个梦里的声音，那些话……是真的吗？

时间快到了？

通道正在稳定？

她是不是……真的要回去了？

莉莉安娜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小的，孤零零的。

窗外，夜色正浓。

而她的恐惧，也像这夜色一样，越来越深，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