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昆仑基地的雪松落了满地，杨天背着作战包刚踏进院门，就被院长堵在了石阶上。老院长拄着拐杖，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小天啊，这次封神小队的任务完成得漂亮，院里决定给你个新活儿。”

杨天心里咯噔一下，往后缩了缩：“我还得跟着三哥练枪法……”

“枪法什么时候不能练？”院长把一份任命书塞进他手里，“少年训练班缺个实战课老师，我看你最合适。”

杨天低头一看，“任课教师：杨天”几个字刺得他眼疼。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我才12岁！他们都是16岁的！我怎么教？”

“怎么不能教？”院长敲了敲他的脑袋，“上次模拟对抗，你一个人端了对方三个据点，那些半大孩子哪个有这本事？”

“那是两码事！”杨天把任命书往回塞，“我连作业都写不利索，怎么当老师？”

“你只教实战技巧，不用管他们的算术题。”院长铁了心，拐杖往地上一顿，“而且你还说你写作业不利索，你咋怎么谦虚呢？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去报道。”

杨天急得直跺脚，转头想找三哥帮忙，却见三哥抱着胳膊站在廊下，冲他挤眼睛——显然是早就知道了。他气鼓鼓地跑过去：“你怎么不帮我说话？”

三哥笑着揉他的头发：“去试试呗，说不定那些16岁的还打不过你这12岁的。”

第二天，杨天穿着不合身的教官服，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面前一群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脸憋得通红。底下有人偷笑：“这哪来的小屁孩？”

杨天没说话，只是从背后抽出训练用的橡胶刀，扔给最前面那个挑眉的少年：“来试试。”

三分钟后，那少年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其他人的笑声全咽了回去。杨天收刀入鞘，冷着脸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实战里，年龄和身高没用。今天教你们第一课——别拿眼睛看人。”

阳光落在他发梢，少年们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老师”，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但是……他强的离谱啊。

训练班的笔试安排在一周后，消息传下来时，少年们炸开了锅——这群天天抱着枪杆子练战术的半大孩子，最怵的就是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尤其是看到“理论分析”“战术逻辑”这些字眼，一个个头垂得比训练时挨罚还低。

杨天抱着一摞教材走进教室时，听见后排有人抱怨：“实战不就行了？考这些纸上谈兵的玩意儿有什么用！”

他把书往讲台上一放，没急着讲课，先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泛黄的内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演算和批注，有些地方还沾着褐色的污渍——是上次任务时蹭到的血。

“知道这是什么吗？”杨天把笔记本举起来，“上次围剿毒贩窝点，队长让我们分析撤退路线，有人说‘跟着感觉跑’，结果差点被包抄。后来我翻了三个月的地形数据，算了十七种可能性，才算出那条最安全的路。”

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逻辑”两个字：“实战靠反应，笔试考的是脑子。敌人不会等你‘感觉来了’再动手，他们的每一步都在算计里，你们要是连纸上的陷阱都看不破，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就是活靶子。”

底下的抱怨声渐渐停了，少年们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翻到第三章，”杨天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比如这道题，‘遭遇伏击时，是否应该立刻退回原路？’你们觉得呢？”

有人立刻举手：“应该！原路熟悉，好撤退！”

杨天没直接否定，而是在地图上圈出三个点：“原路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峡谷，刚才说退回去的，想想敌人为什么选在这里伏击？他们早就把退路堵死了，就等你们往套里钻。”

他用粉笔在峡谷出口画了个叉：“正确的做法是往斜前方的密林跑，那里树密，能打散他们的包围圈，而且我查过，三百米外有溪流，声音能掩盖脚步声。”

少年们听得眼睛发亮，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速记，连最调皮的那个都坐直了身子。

“笔试不是刁难你们，”杨天擦掉黑板上的地图，转过身时，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是让你们学会在动手前先动脑子。就像你们扣扳机前要瞄准，落笔前也要想清楚——这一枪打出去，后果是什么。”

他拿起一本教材，翻开其中一页：“来，我们从第一道题开始，谁先说说，这个战术漏洞出在哪？”

教室里响起翻书的声音，这次没人抱怨，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少年们偶尔响起的讨论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成了这个夏天最特别的课堂。

杨天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三哥说过的话：“真正的厉害，不是自己能打，是能让身边的人都少走弯路。”

他低头笑了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新的知识点，阳光落在字里行间，像撒了层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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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韵惋惜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