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在第七颗流浪星球上,遇到了一场罕见的磁暴。
那是颗以“碎星带”闻名的废弃矿区,磁暴来临时,天地间仿佛被撕裂,紫色的电流在碎石间窜动,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麻意。他正帮当地的拾荒者转移储存的能量块,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头顶的岩层松动,一块磨盘大的碎石直直砸向不远处的小女孩。
“小心!”杨天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指尖的本能比意识更快——那道他以为早已熄灭的微光,竟在瞬间炸开成星轨般的弧线!
碎石在离女孩半米处骤然停滞,像被无形的墙托住,紧接着“嗖”地一声,被传送到了百米外的空地上。
周围的拾荒者都愣住了,连磁暴的轰鸣都仿佛静止了一瞬。杨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熟悉的刺痛感,那是异能涌动时独有的温度。
他……传成功了?
磁暴平息后,小女孩的母亲攥着他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粗糙的掌心带着泥土的温度。杨天看着自己的手心,突然想起很久前在昆仑,他第一次成功传送三哥的烤串,三哥笑着揉他头发的样子。
那天晚上,他坐在碎石堆上,第一次主动尝试凝聚异能。指尖的星轨不再是微弱的光点,而是能清晰看到的、连接着周围碎石的银线。他试着传送一块小石子,石子在空中划过弧线,稳稳落在三米外的空地上。
没有剧痛,没有眩晕,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哽咽的熟悉感。
他开始在无人的夜里练习。从传送石子到传送工具,从短距离到能横跨半个矿区,异能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仿佛那些被压抑的力量,只是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有天,他试着传送自己——身形一晃,竟真的从矿区东头到了西头。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却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矿区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
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回到昆仑那天,正是星祭。他站在结界外,看着里面熟悉的灯火,深吸一口气,展开星轨。下一秒,他已站在花园里,脚边是新开的银花,和他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小天?”
身后传来二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杨天回头,看到二姐手里还拿着冰雕工具,冰屑落在她的发间。她看着他,突然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
几乎是瞬间,大哥、三哥、四哥都跑了过来。四哥拄着拐杖,走得急了,差点摔倒,被三哥扶住。他们看着杨天,眼里的震惊、狂喜,还有藏不住的心疼,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大哥的声音哑得厉害,抬手想碰他,又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缩了回去。
杨天笑了笑,抬手对着不远处的石桌,指尖星轨一闪——桌上的茶壶瞬间出现在他手里,稳稳当当。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而且,我能把四哥的茶杯传过来了。”
四哥的眼眶红了,笑着骂道:“臭小子,回来就知道耍帅。”
那天晚上,他们挤在大哥的房间里,像小时候一样。杨天讲了流浪时的事,讲老兵的压缩饼,讲拾荒者的善意,讲磁暴中那次意外的传送。他没说那些失眠的夜,没说练习时的疼痛,没说看到异能亮起时的不敢置信。
大哥听着,突然说:“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在矿区救了人。四哥的信息异能,一直没停过关注你的坐标。”
杨天愣住了,转头看向四哥。四哥笑着耸耸肩:“谁让你走得那么急,不看着点,怎么放心。”
他突然明白,无论他走多远,无论他有没有异能,这些人永远在他身后,用他们的方式,悄悄护着他。
后来,殷帝国再次来犯,这次,杨天站在了最前面。他的星轨在战场上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将队友传送至安全地带,将敌人的炮火转移到虚空。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小少爷,而是能和哥哥们并肩的战士。
战斗结束后,他站在观星台上,大哥走到他身边。
“以前总怕你受伤,想把你护得严严实实,”大哥说,“现在才明白,有些坎,得你自己跨过去,才算真的长大。”
杨天望着漫天星辰,指尖星轨流转,映在他眼底,亮得惊人。他知道,那些伤痛没有消失,手腕的旧痕还在,午夜梦回时,实验舱的冰冷偶尔还会袭来。但它们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而是长成了他的铠甲。
他还是昆仑的小五子,被哥哥姐姐们宠着,却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羽翼下的孩子。他的异能回来了,带着更坚韧的力量;他的心也回来了,带着更温暖的光。
银花在风里摇曳,星轨在指尖闪烁,这一次,他知道,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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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韵惋惜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