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村民们愈发高涨的、执意要除掉那位银发少女的呼声,老村长查林姆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扼住了喉咙。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恐惧和偏见而扭曲的面孔,心中明镜似的:最近的怪事,时间、线索都清清楚楚指向别处,与那安静得如同不存在般的少女毫无干系。他们不过是需要一個靶子,一个能为他们无法理解的异常、为他们生活中的不幸负责的“怪物”。她那异于常人的银发紫瞳、那缺失的心跳与魔法、那死寂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惶恐,连德高望重的李医生为她诊脉后,那掩不住的惊惧也成了这种情绪的佐证。
就在群情激愤,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一些年轻人甚至已经抄起农具准备冲向村角旧屋时,一个沉稳的身影挡在了路中。中级魔法师约翰面色凝重,他先向老村长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身,面对躁动的人群,提升音调,灌注了少许魔力:
“安静!都先安静!听我说!”
他的声音暂时压下了喧哗。村民们认得这位村里为数不多的魔法师,勉强按捺住情绪,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明白大家的恐惧!”约翰朗声道,眼神扫过众人,“但在我们被情绪吞噬,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我必须告诉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听着:“不久之前,我从行商那里听说,邻村卡洛尔,也在一个月前那场流星雨之后,出现了一位陌生的少女。”
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和低语。
“据说,”约翰继续道,描述得尽可能清晰,“那位少女拥有一头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紫色长发,她的眼眸璀璨得像是将整个星空都容纳了进去,然而……那眼神却是空洞的,仿佛凝视着遥远的地方。她穿着一条点缀着无数星辰图案的及膝裙。最关键的是——她和我们这里的这位一样,无人知晓来历,都是随着那场天变突然出现的!”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两个村子?两个这样的少女?
“我亲自去了一趟卡洛尔村,”约翰的声音再次压下议论,“我想知道,她是否认识我们村的这位。但她……她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只是用一种飘渺的、仿佛来自遥远星辰的声音,对我说了一段极其晦涩难懂的话。当时我完全无法理解,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回来后,我多方打听,卡洛尔村的人说,这位紫发少女拥有一种罕见的能力——她能窥见未来的碎片,并且她的预言从未出过错,只是她极少开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预知未来?这已然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约翰深吸一口气,仿佛复述那段话语本身就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所说的是: ‘双生之花,伴星而落。银蕊缄默,紫华观星。 彼为枢纽,接连十四寂然之碑。碑石俱现之时,便是旧纪之幕垂落。 其内蕴藏造化之种与终末之芽,双力交融,可生太初之气,重订万物序章。然天地有其衡,至三之数,便是归返本源,身灵化雨,重润天地根。’”
预言玄奥而空灵,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什么双生之花?寂然之碑?造化终末?重润天地根?这些话拼凑在一起,非但没有缓解恐惧,反而增添了一种更深沉、更宏大的战栗感,让他们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正站在某个巨大命运的边缘,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铁匠巴顿粗声问道,脸上写满了困惑。 “接连十四个?还有更多这样的人?” “归返本源?重润天地根?是说……会死吗?像雨水渗回大地一样?” “她到底是什么……”
恐慌和迷茫交织,让村民们一时忘了最初的目的,陷入了更大的不知所措中。
就在这片因震惊和费解而产生的死寂即将被新一轮疑问打破时——
“轰隆!!!”
一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猛地从村外东南方向的森林深处传来!地面随之轻微震动,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这绝非雷声,也绝非任何寻常的爆炸,充满了不祥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