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终结,而是灾难的开端。村民们惊惶地冲出屋子,随即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黑压压的魔物潮水般从森林深处涌出,它们形态狰狞,利爪獠牙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正疯狂地冲击着村庄简陋的栅栏和房屋!
“魔物!是魔物袭击!!”
“快!挡住它们!用魔法!”
短暂的恐慌后,幸存的本能驱使着村民们奋起反抗。一时间,各色魔法光芒亮起——火球、冰锥、风刃、地刺——纷纷砸向魔物群。男人们怒吼着在前方构成脆弱的防线,妇女和老人则拼命释放着微弱的攻击或是治疗法术。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爆炸声、魔物的嘶吼声、村民的惨叫声与建筑倒塌声交织在一起。
中年妇女,也就是男孩的母亲,正拼命地用基础的火苗术驱赶着靠近的几只低阶魔物,眼角余光却始终紧张地搜寻着自己的儿子。
“艾伦!艾伦你在哪?!”她声嘶力竭地喊着。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她绝不会听错的惨叫声从不远处传来!妇女猛地转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的儿子艾伦跌坐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而他面前,一头体型硕大、涎水滴落的狼形魔物正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风扑向男孩!
“不!!”妇女发出绝望的尖叫,她想冲过去,但距离太远,而且另一只魔物拦在了她的路上。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理智荡然无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视线猛地扫到了那个静静站在战场边缘、似乎因巨响和混乱而有些茫然的银发盲眼少女!少女依旧拄着那根旧手杖,仿佛与周围的惨烈格格不入。
一个邪恶而自私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妇女的脑海——用她换我的儿子!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被母爱和恐惧扭曲了心智的妇女猛地冲向少女,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地推向了那只扑向艾伦的魔物!
“呃!”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完全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她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全靠手中的木质手杖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摔倒,但身体已然失去了平衡,正对着那张开的魔物巨口。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人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血腥的一幕。男孩艾伦也惊呆了,怔怔地看着被推过来的少女。
魔物的利齿狠狠咬下!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发生。
就在利齿即将触及少女肌肤的刹那,她光洁的额头中央,一道繁复而古老的暗紫色印记骤然浮现!印记爆发出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芒,形成一个瞬间的小型屏障。
“锵!”
仿佛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魔物的利齿被硬生生阻隔在光芒之外,甚至被那光芒中蕴含的奇异力量反震得发出一声痛嚎,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
“什么?!” 推开她的妇女愣住了。 “那是什么?!” “她挡住了?!”
附近的村民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浮现在少女额头的奇异印记。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少女额头印记的光芒仿佛某种信号,瞬间吸引了战场上几乎所有魔物的注意!它们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孤身一人的少女,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嘶吼,纷纷抛弃了原来的目标,如同潮水般向她涌去!
面对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魔物洪流,盲眼少女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又仿佛只是风声。她额头的印记骤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紫色或白色,而是蕴含着某种更为本源的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瞬间将她完全包裹。
光芒流转中,她身上那件朴素的衣裙仿佛被星光重塑——化作了白与紫交织、线条流畅而神圣的魔法战斗服,裙摆无风自动,如同绽放的紫罗兰与初雪。她手中那根布满裂痕的木质手杖,也在光芒中延伸、蜕变,成为一柄修长而优雅的白色法杖,顶端那枚原本黯淡的紫水晶此刻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符文炽亮。
她依旧闭着双眼,却精准地“望”向了魔物涌来的方向。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白色法杖,空灵而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驱散了所有的喧嚣:
“创世净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灭性的冲击波。
只有光。
纯粹、温和、却浩瀚无边的光,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温柔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笼罩了所有魔物。
被这光芒触及的魔物,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它们狰狞的身体如同被净化的阴影般,从边缘开始迅速消散、分解,化为无数细微的光点,仿佛从未存在过。仅仅是一次呼吸的时间,所有魔物——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芒渐歇,少女额头的印记缓缓隐去,身上的战斗服也如幻影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那身朴素的衣裙,法杖也还原为那根陈旧的手杖。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一片狼藉的村庄,以及死里逃生、陷入彻底死寂的村民们,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
天空重新变得宁静,只有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依旧拄着手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银发盲眼少女身上,充满了震惊、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深的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