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村庄被死亡的阴影笼罩。每当夜幕降临,便有惨叫声撕裂寂静,次日清晨,人们总能在巷角或田间发现扭曲的尸体——死者双目圆睁,喉间被利爪撕开狰狞伤口,周身遍布紫色淤痕,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啃噬殆尽。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村民们的窃语在灶台边、水井旁交织成网,连孩童的嬉闹声都消失殆尽。
中年妇女在得知第五起命案时,嘴角却悄然上扬。她裹着灰布披风,佯装悲戚地挤进围观人群,目光却如毒蝎般钉在死者胸口的紫斑上——那痕迹蜿蜒如藤蔓,色泽与她记忆中少女的异瞳如出一辙。她抿紧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狂喜翻涌:“果然是她!那怪物终于露出马脚了!”
这日午后,妇女刻意将话题引向死者的诡异紫痕。她啜饮着粗陶碗里的苦茶,目光扫过围坐的村妇们,语调阴森如蛇信:“你们可瞧仔细了?那紫斑……与村角那瞎眼丫头眸中的颜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众人闻言色变,茶碗纷纷磕碰作响。老裁缝的寡妇率先颤声附和:“对!那妖瞳紫得渗人,定是诅咒之源!”可铁匠家的壮妇却蹙眉质疑:“可她连魔法都无法施展,又是个瞎子,如何害人?”
妇女冷笑一声,眼底泛起怨毒的光:“正因如此,她才更可怕!瞎子看不见血腥,没魔法便是最好掩护。你们忘了李爷爷的诊断?她无心无脉,却能活蹦乱跳,岂非怪物?说不定……她根本是披着人皮的魔兽,借我们村子养精蓄锐!”她猛地拍桌,茶碗震裂,褐色的茶水溅湿裙裾,“你们想想,她凭空随流星雨降临,此后魔兽便频繁出没,这不是明摆着吗?”
众人面面相觑,恐惧与愤怒在窃窃私语中发酵。有人咬牙低吼:“对!那异瞳就是灾祸之兆,村长留她至今,简直是养虎为患!”妇女见火候已到,趁机煽动:“咱们今日便去求见村长,必须将那怪物驱逐或处决!否则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家娃子!”众人轰然应和,纷纷抄起扫帚、镰刀,如一群被激怒的蜂群,涌向村中央的议事厅。
妇女混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她深知,无论真相如何,那盲眼少女必死无疑——她的存在,早已成了自己心中一根刺。
而此刻,村角的旧屋阴影里,少女拄杖静立,银发在暮风中如鬼魅飘摇。方才的对话,她通过魔力尽数收入耳中,空洞的金紫瞳孔却无一丝波动,仿佛刚才那些人讨论的对象不是她一样。指尖摩挲着杖顶紫水晶,符文在掌心烙下灼热印记,脑海中的两个声音再次嘶鸣:
“不可出手……如果被发现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们畏惧你,正因你特殊……藏好力量,静待时机。”
少女阖上眼,喉间发出无声的叹息。她知道,村民们所谓的“紫痕”并非她所为,却也不愿辩解。毕竟……她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沉重。真正的威胁,或许正蛰伏在暗处,等待着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而且就算她想解释也无济于事,毕竟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来自何处,为何会降落在这里。
夜色渐浓,议事厅传来村长与村民的激烈争执。少女转身踏入屋内,残影掠过窗棂时,一道紫光如毒蛇般自她袖口一闪而逝。远处山林传来魔兽的凄厉嚎叫,仿佛在呼应某种古老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