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沉默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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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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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纯属虚构

裂痕一旦出现，便无声地蔓延。

严浩翔不再主动去图书馆那个固定的角落，午餐时也常常借口和同学讨论作业，错开与刘耀文同桌的时间。他把自己埋进画室，用颜料和线条构筑自己的世界，一种沉默的倔强在他眼底生长。

刘耀文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的小熊在刻意保持距离。食堂里那个总是偷偷看他、眼底藏着雀跃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礼貌却疏离的点头。那种将他排除在外的感觉，比任何商业对手的刁难都更让他烦躁。

但他惯用的方式似乎失效了。他无法像解决一个商业难题那样，用逻辑和手段去“解决”严浩翔的疏远。他的保护被拒绝了，他的掌控遇到了柔软的抵抗。这种失控感让他周身的气压持续走低，学生会里人人自危，汇报工作时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陷入一场无声的冷战。校园就这么大，他们依然会不可避免地碰面。有时在走廊擦肩而过，有时在人群中远远看到对方。但目光相接的瞬间，一个会迅速移开视线，另一个则面色更冷几分。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噼啪作响，一种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他们。

这种低气压甚至影响到了他们共同的朋友圈。

张真源第一百零一次被宋亚轩无声拒绝后，郁闷地约刘耀文去校外清吧喝酒。他看着对面一言不发、只是冷着脸一杯接一杯喝威士忌的刘耀文，忍不住大倒苦水：

“我说文哥，你们家那位到底又闹什么脾气了？这低气压波及范围也太广了！连带着我都快冻僵了！”张真源晃着酒杯，唉声叹气，“哪像我们家亚轩，从来不对我发脾气，但也从来不对我笑！我宁愿他跟我吵一架，也好过现在这样，我好像永远走不近他，他周围像有堵透明的墙！我送什么他都客气拒绝，约他十次能出来一次都是奇迹……我他妈都快没招了！”

刘耀文抬起眼，冰凉的视线扫过张真源：“你很吵。”

张真源：“……行行行，我吵。那您老倒是说说，您这又是什么情况？前几天不还好好的，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转眼就冰河世纪了？”

刘耀文沉默地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半晌，才冷声道：“他不听话。”

张真源差点被酒呛到：“……就这？他不听话？文哥，那是个人，又不是你养的宠物猫狗！等等……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帮’他了吧？”

刘耀文一个冷眼扫过来，张真源立刻闭嘴，但眼神里写满了“我懂了”。

“啧，”张真源摇摇头，难得露出一点正经神色，“文哥，不是我说你。有时候吧，你这保护欲是有点过头。就像我对亚轩，我老想把我觉得好的都塞给他，跑车、名表、限量版球鞋……我觉得那就是我喜欢他的方式。可人家压根不稀罕，甚至觉得烦。”

他叹了口气，晃着酒杯：“可能对他们来说，我们觉得最好的东西，未必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亚轩想要什么，我他妈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你们家那位……估计也就是想靠自己扑腾两下？哪怕摔一跤呢？”

刘耀文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另一边，严浩翔也在和周敏聊天。周敏小心地问起他和刘会长是不是吵架了。

严浩翔低着头，用画笔无意识地搅动着调色盘里的颜料，声音闷闷的：“没有吵架。”只是忽然觉得，好像被关在一个很漂亮却很坚固的玻璃罩子里。

周敏似懂非懂，倒是想起了别的事：“说起来，张真源学长最近好像也挺消沉的。老是来打听亚轩的事，送东西送到我们宿舍楼下，都被亚轩原封不动退回去了。有一次我还看到亚轩把他送的一整盒限量版黑胶唱片放在宿舍管理员那里，说谁喜欢谁拿走……张学长当时那个表情啊……”

严浩翔愣了一下。他想起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张真源，也会露出那种表情吗？而宋亚轩，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像一幅水墨画一样的学长，拒绝起来竟然也如此不留余地。

原来，并不只是他和刘耀文之间存在着这种无声的拉锯。张真源和宋亚轩，仿佛是他们关系的另一种映照——一个热烈直接却不得其法，一个清醒疏离固守边界。

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严浩翔感到好受，反而增添了一种复杂的茫然。他和刘耀文，又会走向哪一种可能？

隔天，设计学院公布了“学院奖”的入围名单。严浩翔的名字赫然在列。

消息传来时，他正在画室。周围响起同学的祝贺声，他却只是看着公示栏上自己的名字，心情复杂。这份荣誉，似乎也沾染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

他独自走到教学楼的天台，想吹吹风。

却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另一个身影。

宋亚轩抱着一个速写本，正靠在栏杆边，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是严浩翔，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像不起波澜的湖面。

严浩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两人并排站着，沉默了一会儿。

“恭喜入围。”宋亚轩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纸张。

“谢谢学长。”严浩翔低声回应，顿了顿，忍不住问，“学长……如果很感激一个人，但又害怕他的方式，该怎么办？”

宋亚轩转过头，看了他几秒，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他重新望向远方，声音依旧平静：“感激和保持自我，并不矛盾。”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张真源。我感激他的关注，但我不能因此变成他期望中的样子。那样，感激会变成负担，最终连那点感激都会消失。”

严浩翔怔怔地听着。宋亚轩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混乱的心湖。

所以，他并没有错，对吗？

坚持自己想要的方式，和感激那份庇护，并不冲突。

只是那条界限，该如何划定？

他看向楼下。恰好看到刘耀文和张真源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张真源似乎在激动地说着什么，而刘耀文面色冷峻，偶尔回一两句。

仿佛心有灵犀，刘耀文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天台上的他。

距离很远，严浩翔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如既往的专注和强烈。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沉默的战场上空，硝烟似乎暂时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