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起看似普通的商业诈骗案卷宗送到了北江分局。
报案人是本地一家中型画廊的老板,声称被一个海外艺术投资基金骗走了近百万的预付保证金,对方承诺引进一批极具投资价值的海外当代艺术作品,最终却人去楼空,所谓的“艺术品”照片也被证实是伪造的。
“又是艺术品诈骗?”蒋峰翻着卷宗,打了个哈欠,“这年头,怎么老有人上这种当。”
李晗接过文件扫描录入系统:“唉,听说那老板差点把家底都赔进去,现在画廊都快开不下去了。”
案子分到了队里,初步侦查方向很明确:追踪资金流向,排查所谓的“海外基金”背景,以及筛查近期入境的可疑人员。
顾安宁负责协助分析骗子的作案手法和目标选择偏好,她翻看着画廊提供的资料,包括与骗子的邮件往来、一些伪造的艺术品图片,以及部分合同扫描件。
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往的经济诈骗案没什么不同,伪造的文件甚至有些粗糙。
直到她看到作为“样本”发来的几张伪造艺术品照片中的一张。
那是一张构图古怪、色彩压抑的抽象画照片,画作一角,有一个模糊的、像是无意中拍进去的标记,一个极简的、类似扭曲波浪或飞鸟的暗红色符号。
顾安宁的目光在那个符号上停留了几秒,一种微弱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她皱了下眉,觉得可能是自己敏感了,继续往下看。
资金流向的追查由蒋峰负责。
几天后,他挠着头向杜城汇报:“城队,那笔钱的最终流向有点怪,大部分在境外几个空壳公司转了几道后就消失了,但有一小部分,大概百分之五左右,回流到了国内,进入了一个清洁公司的账户。”
“清洁公司?”杜城抬起头。
“嗯,注册地就在北江,但我去查了,就是个皮包公司,注册地址是假的,法人代表也是个七十几岁的老农,身份证估计早被人盗用了,这笔钱进来后很快又被取现,断了。”蒋峰把报告递过去,“手法挺老套的,但这伙人特意绕这么个圈子,有点多此一举。”
杜城看着报告,手指在“清洁公司”那几个字上敲了敲:“继续查这个清洁公司,看它名下还有没有其他账户流水,或者有没有其他关联实体。”
这时,沈翊拿着几张打印纸走过来,轻轻放在杜城桌上:“杜城,你看一下这个。”
纸上是他根据画廊老板模糊描述绘制的其中一名所谓“基金代表”的画像,以及几张监控截图放大后处理过的模糊人像。
“画廊内部监控拍到的,虽然很糊,但基本特征对得上,这个人用的是假身份,入境记录查无此人。”沈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不同场合,他右手虎口处都隐约可见一个类似的纹身,很淡,像是洗过但没完全洗干净。”
杜城接过画像和截图,仔细看着,顾安宁也凑了过去。
那纹身同样是一个简洁的、扭曲的波浪或飞鸟形状的暗色图案。
和她之前在那张伪造画作照片角落里看到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安宁同一个标记?
顾安宁下意识的低头说道。
“什么同一个标记?”杜城问道。
顾安宁立刻从自己桌上那堆资料里翻出那张伪造的艺术品照片,指向角落那个模糊的红色符号:
顾安宁这里,也有一个很像的。
杜城拿起照片,对比着沈翊提供的画像上的纹身细节,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一个出现在伪造的艺术品样本上,一个出现在实施诈骗的嫌疑人身上。这显然不是巧合。
“标记……”杜城沉吟道,“是某种内部标识?还是代表特定组织?”
蒋峰凑过来看了看:“会不会是诈骗团伙自己搞的logo?显得专业点?”
李晗摇摇头:“不太像。如果是logo,应该更明显,不会这么隐蔽,还特意洗掉纹身。”
沈翊看着那个符号,目光沉静:“这个图案结构很特别,不像是随意画的。更像是一种经过设计的、具有特定含义的符号。”
顾安宁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她再次感受到那种微弱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可以肯定,这感觉并非来自原主的记忆,更像是她作为编剧时,在某个背景设定里瞥见过类似的东西,但印象极其模糊,抓不住任何具体信息。
杜城站起身,拿着那几张纸,“案子升级。蒋峰,重点追查所有与这个符号、这个清洁公司可能关联的线索,无论多细!李晗,扩大筛查范围,查近三年内所有涉及艺术品、古董交易的诈骗或盗窃案,看有没有类似标记出现,沈翊,尽可能清晰地复原这个符号的原貌,存档比对!”
他顿了顿,看向顾安宁:“顾安宁,你协助沈翊,从犯罪心理和符号学角度,分析一下这个标记可能代表的群体特征或潜在含义。”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那起看似普通的商业诈骗案,因为这个不起眼的重复出现的符号,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顾安宁坐回电脑前,试图搜索相关资料库,但一无所获。
她抬起头,看到沈翊正对着那张他亲手绘制的、清晰复原后的符号图样出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图样边缘轻轻划过,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想透过这个简单的线条,看穿其背后隐藏的所有秘密。
杜城抱着胳膊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写上了“神秘符号”四个字,下面还空着,等待着更多的线索。
顾安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