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清闲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里飘着一点复印机墨粉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蒋峰瘫在椅子上，脚跷着，手机开着网页，正皱着眉头查最新的电子物证取证技术指南，嘴里念念有词：“这新出的木马隐藏机制，哎呦我去，真够绕的……”
李晗抱着个马克杯，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研究你那高科技呢？看一下午了吧？”
“去去去，别打岔！”蒋峰头也不抬，“马上就想通了！”
杜城从他自个儿办公室出来倒水，经过蒋峰工位，瞥了一眼屏幕，鼻子里哼出一声：“有点闲工夫不能把上个月的卷宗按新格式整理整理？”
蒋峰赶紧把脚放下来，赔着笑：“城队，我这就整，这就整……学习工作两不误，嘿嘿，两不误。”
杜城没再理他，端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发现没水了，他皱着眉晃了晃空桶。
顾安宁城队，换新的吧，在墙角那儿。
顾安宁正好起身活动肩膀，顺口说了一句。
杜城看了一眼墙角的矿泉水桶，没动，目光扫向离得最近的蒋峰。
蒋峰正忙着关网页找卷宗，头皮发麻，假装没看见，手忙脚乱地在桌上翻找。
“啧。”杜城不耐烦地咂了下嘴，自己走过去，弯腰扛起那桶水，利落地换了上去，动作干脆，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谢谢城队！”李晗笑嘻嘻地凑过去第一个接水。
杜城没接话，接满自己的水杯，转身往回走，经过沈翊工位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沈翊没在画画，也没看案卷，正对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是外文的艺术史书出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手怎么样？”杜城问了一句，声音不高。
沈翊回过神，抬头，微微笑了一下：“好多了，不影响画画。”
杜城“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顾安宁笑了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面都是最近案子里的心得体会和需要查证的专业知识点。
蒋峰终于从一堆卷宗里扒拉出正确的文件夹，哀嚎一声：“这新格式也太麻烦了吧！”他伸了个懒腰，眼睛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安宁的笔记本上。
“哟，安宁，你这笔记做得，比高考还用功啊？”他凑过来看，“犯罪心理学，行为分析…嚯，这么多术语？”
顾安宁随便看看，补补课。
顾安宁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本子合上。
“别啊，让我学学！”蒋峰来了兴致，“下次我也整个侧写，震震城队！”
李晗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吧，你就能侧写出嫌疑人爱用什么牌子的手机。”
“嘿！看不起谁呢！”蒋峰不服气，“手机型号也是重要线索好不好！比如用最新款旗舰机的，可能经济条件就好…哎呦！”
李晗拿起一本空案卷轻轻拍了他一下：“好你个头！赶紧整你的卷宗！”
两人闹成一团。
顾安宁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这种轻松的氛围，在分局里实在难得。
这时，沈翊端着个空杯子走出来，看样子是想去接水。
顾安宁沈翊，我帮你吧。
“没事，我自己可以。”沈翊婉拒，但顾安宁已经走过去接过了他的杯子。
“客气什么呀沈老师，你就让安宁姐表现表现嘛，技术支援总得给个机会。”蒋峰在那边嘴欠地喊了一句。
沈翊无奈地笑了笑。顾安宁瞪了蒋峰一眼，去给沈翊接了杯温水回来。
“谢谢。”沈翊接过杯子，声音温和。
顾安宁手还疼吗？
沈翊小伤，已经没事了。
两人之间一时没什么话，就站着喝了会儿水，办公室那头，蒋峰和李晗还在为手机型号能不能当破案线索争论不休。
过了一会儿，沈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随口闲聊：“有时候觉得，办案和画画挺像的。”
顾安宁嗯？怎么说？
“都不能只看表面颜色和线条。”沈翊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得琢磨底下的构图，光影的来源，还有……画的人当时是什么心情，想表达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案子也是，证据是表面的线条和颜色，但底下的构图，是人的欲望、恐惧、遗憾……这些东西，光靠技术手段描不出来。”
顾安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话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沈翊自己在整理思绪。
“聊什么呢？这么深奥？”李晗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顾安宁沈老师说办案跟画画一样。
“哦！我懂了！”蒋峰也挤过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像我搞电子取证，不能光看文件大小，得看数据流和隐藏分区！对吧，沈老师？”
沈翊被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没反驳。
杜城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文件：“都闲着？正好，刚接到通知，明天上午市局有个新型诈骗手法研讨会，要求各分局派员参加，蒋峰，李晗，你俩去听听。”
“啊？又开会啊？”蒋峰脸垮了下来。
“啊什么啊？带上脑子去做记录，回来要传达的。”杜城说完，目光扫过顾安宁和沈翊，“你俩也准备一下，手头案子结了，新的估计也快了。”
“是，城队。”几人应道。
轻松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工作任务稍微冲淡了点，但也没完全消失。
蒋峰哀叹着坐回椅子：“得，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
顾安宁也回到座位，把笔记本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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