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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湖面卷过来,带着凉意。
把火堆最后一点余温也吹散了。
工作人员搬来一圈矮凳,围着篝火摆好。
又在中间添了几根细柴。
火光重新跳起来,刚刚够照亮每个人脸上的轮廓。
导演站在圈子外面,声音不高。
“今晚最后一个环节,不录游戏,不讲规则。”
“每个人都说说,参加这个节目以来,心里最想说的一句话。”
“不用漂亮话,说真的就行。”
没人接话。
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孙红雷把保温杯搁在脚边,第一个开口。

“那我先来。”
他搓了搓手,看着火。

“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可跟你们这帮人待在一块儿,是真踏实。”

“第一站来这儿的时候。”

“我还在想,这节目能不能做下去。”

“现在倒好,一年比一年舍不得收工。”
他笑了笑,眼角堆起纹路。
郭京飞接上,没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

“我啊,头一回当常驻。”

“来之前心里打鼓,怕融不进来。”

“结果第一天,我就明白了。”

“这帮人,你只要用真心,他们就把你当自己人。”
他顿了顿。

“我挺知足的。”
李乃文端着杯子,没急着说。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慢。

“我这人不太会煽情。”

“就说一句吧,能跟这帮老伙计。”

“小年轻一块儿走这么远,值了。”
龚俊搓了搓胳膊,笑了一下。

“我说实话…”

“录这节目之前,我以为就是玩。”

“录完之后才发现…”

“玩是次要的,跟谁玩才是主要的。”
王玉雯点点头,接了句。

“我本来就是个爱笑的人。”

“可这节目里,我笑得比平时多多了。”

“真心的那种。”
林一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

“我年纪最小那会儿,总怕说错话。”

“现在不怕了,因为知道没人会笑话我。”
陈星旭点了点头。

“我这人不爱表达,但心里都记着。”

“谁帮过我,谁陪过我,我都记得。”
周也看着火,声音轻轻的。

“我这次是飞过来的,时间不长。”

“可就这么几天。”

“我好像也跟着你们走了一整年。”
她说完,偏头看了看旁边。
轮到刘宇宁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
火光照在他侧脸上,明暗分明。
他手里转着那个空杯子,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我其实没什么大道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沉一点。

“我就是想说,谢谢这个节目。”

“上回在这儿。”

“我遇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停了停,旁边没人插话。

“那会儿我没想过会走到今天。”

“也没想过…”

“一年之后还能带着她,站回同一个地方。”
他偏过头,看了温梨初一眼。
火光下,他眼眶里有一点亮,不重,但看得清。
他没让它掉下来。

“我就想说一句。”

“往后的路,我还想跟你一块儿走。”
他说完,把杯子放到脚边,没再看别人。
温梨初一直没出声。
她抱着膝盖坐在矮凳上,火光把她的脸映得暖。
听他说完那句,她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湿了。
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没蹭干净。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紧。
“我本来不想哭的。”

她吸了吸鼻子,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我不太会说话,你们都知道。”

“我就记得刚来那会儿。”

“什么都不会,任务也不敢接。”

“是他一直在旁边。”

她偏头看了刘宇宁一眼。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他不会嫌我慢,也不会催我。”

“就站在那儿,等我自己走过来。”

眼泪又掉了一颗,落在手背上,她没擦。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组成了家庭,有了葵葵。”

“我有时候还会想,这是真的吗。”

她声音抖了一下,停了两秒才继续。
“我就想说,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

“也谢谢你,愿意让我照顾你。”

她说完,低下头,两只手捂了一下脸。
刘宇宁在旁边没动。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
从她背后绕过去,搂着她的肩,让她知道他在。
火堆里的柴又塌了一角,火星往上飞。
周也低着头,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
王玉雯把脸埋进周也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乃文把杯子举起来,喝了一口,没看任何人。
孙红雷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看湖。
郭京飞难得没出声,盯着火看。
隔了好一会儿。
温梨初把手放下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刘宇宁这才伸手,用拇指把她脸颊上那道擦掉。
动作很轻,像怕碰疼她。

“别哭了。”
“我没哭。”

她嘴硬,声音还哑着。
刘宇宁没拆穿,收回手,把毯子往她肩上又拢了拢。
弹幕在这一段里几乎停不下来。
“他说遇到最重要的人,没说不爱,可比爱重多了。”
“她哭着说谢谢他愿意让她照顾他,这句太戳了。”
“两个人都没煽情,可谁都听得出那是真心。”
“周也和王玉雯都绷不住了,这节目后劲太大。”
“他给她擦眼泪那一下,比抱她还让人受不了。”
导演没喊停,也没催。
过了几分钟,火彻底小下去,只剩一层暗红的炭。
众人陆续起身,矮凳被收拢,杯子和盘子叠在一起。
周也走过温梨初身边。
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王玉雯跟在后头,抱了她一下。
温梨初笑了笑,眼睛还是红的。
刘宇宁走在她后面半步。
两个人的影子被营地的地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到了帐篷口,他先弯腰进去,把睡袋拉开。
温梨初站在外面,晚风吹过来,她把脸埋在毯子里。
等她钻进去,刘宇宁已经把灯关了。
黑暗里,她往他那边挪。
额头碰到他肩膀,停住了。

“睡着了吗。”
“没有。”

他的手在黑暗里摸到她的脸。
指腹蹭了一下她的眼角,那里还有点潮。

“还哭呢。”
“早不哭了。”

她顿了顿。
“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吗。”


“哪句。”
“往后的路,一块儿走那句。”

刘宇宁没立刻答。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移到她后脑,轻轻按了一下。

“那还用问。”
温梨初没再说话,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帐篷外风还在吹。
里面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第二天清早,营地里飘着一股面香。
节目组搭了个简易灶台,热水咕嘟咕嘟地响。
李乃文第一个起,已经在煮面了。
孙红雷蹲在湖边洗脸,水凉得他直咧嘴。
郭京飞顶着鸡窝头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灶台就凑过去。

“乃文,给我留一碗。”

“锅还没开。”

“那我先占个位。”
温梨初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还有点肿。
昨晚哭过,眼睛比平时显小。
她走到灶台边,李乃文递给她一个碗。

“先喝口热的。”
“谢谢乃文哥。”

她端着碗站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吹。
刘宇宁在她后面出来的。
洗漱完过来,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他站定在她旁边,把外套搭在她肩上。

“怎么出来不穿件外套。”
温梨初没回头,只是把胳膊伸进袖子。
周也端着碗凑过来,压低声音。

“昨晚没睡好?”
“还行。”

周也看了看她的眼睛。
又看了看刘宇宁,笑了一下,没多问。
吃过早饭,节目组宣布今天的行程。
“上午自由活动,下午出发去下一站。”
温梨初找了个树荫底下的长椅坐下。
刘宇宁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一点一点落在她脸上。
刘宇宁偏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她脸上。
帽檐压下来,挡住光。
她没动,嘴角弯了一下。
“挡光干嘛。”

“我想晒太阳。”


“睡会儿。”
“我不困。”


“那也闭着,养精蓄锐。”
她没再争,真的闭着眼不动了。
下午收拾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帮忙。
帐篷拆下来叠好,地钉拔出来装袋。
温梨初蹲在地上收地钉。
收了一会儿站起来,膝盖有点麻,晃了一下。
刘宇宁从旁边伸手扶了她一把。

“慢点。”
“蹲久了。”

他扶着她站稳,又蹲下去。
把剩下的地钉一颗颗拔出来。
装进袋子,扎好口,拎到车上。
温梨初跟在后面,想接过来。
他往后让了一下。

“我拿。”
“我又不是拿不动。”


“我知道你拿得动。”
他把袋子往肩上提了提,走在前头。
温梨初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
大巴发动的时候,温梨初坐在窗边。
车子缓缓驶离营地,湖面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
她靠着刘宇宁的肩,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拐过弯,湖彻底看不见了。
前方的路往山口延伸,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温梨初闭上了眼。
刘宇宁把她的手从扶手上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她没睁眼,手指却慢慢扣紧了。
“上一站的结束是下一站开始,这节目就该这么看。”
“不是每个环节都要爆点,这种收尾才最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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