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时,那片向阳坡地真的被开垦成了新田。张叔领着阿水和几个后来加入的年轻人种上了土豆,阿水的异能派上了大用场——他能精准地控制水量,让每株土豆都喝得正好。老周则在田边种了圈还魂草,嫩绿的心形叶片铺了一地,林溪每天都会去摘几片,晒干了收进罐子里,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基地的石屋也多了两间。阿火用从旧石屋拆来的木梁当房梁,老周的藤蔓缠着石块砌墙,羡竹的空间里掏出了好几卷旧帆布,正好用来当屋顶。新石屋刚盖好,就迎来了新客人——一对年轻夫妇,女人怀着孕,男人背着个破包,说是从安全区逃出来的,“听说雾山能让人好好活下去”。
李娟把新石屋收拾出来,铺上干草,又从羡竹那里拿了床旧棉被:“安心住,这儿有吃的,还有林溪妹子能看胎气。”女人摸着肚子,眼圈红了:“谢谢……我们跑了半个月,就想找个能生孩子的地方。”
麦麦这时已经会扶着墙走了,他总爱凑到孕妇身边,小手轻轻拍着女人的肚子,手背上的叶形纹路泛着光。林溪笑着说:“这孩子,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这天傍晚,顾凛正在新田边检查土豆长势,墨影突然从山上跑下来,嘴里叼着个布团。顾凛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绣着梅花的手帕,还有颗小小的银锁片。
“这是……”他刚皱眉,就见山口的绿墙外站着个老太太,手里拄着根木棍,正踮着脚往里望。墨影对着她摇尾巴,一点也不凶。
顾凛走过去,老太太颤巍巍地问:“请问……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林文’的人?我是他远房婶子,红雾前他托我保管过东西,现在……想还给她闺女。”
林溪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老太太手里的布包,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是她小时候戴过的银锁片,她妈绣的手帕。“婶子……我爸他……”
老太太叹了口气,拍着林溪的手:“我知道。前阵子在山下遇到个逃出来的娃,说雾山有个叫林溪的姑娘,带着个手上有记号的娃娃,我就猜是你。”她从布包里拿出个木盒子,“这是你爸当年藏的,说万一他出事,就给你留个念想。”
林溪打开盒子,里面是本厚厚的笔记,还有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林文抱着个婴儿,站在气象站门口,笑得一脸灿烂。笔记里详细记录了粒子的特性,甚至有几页画着“粒子种植法”,说“净化后的粒子能让庄稼增产三成”。
“爸……”林溪抱着笔记,泪水打湿了纸页。
那天晚上,基地的火塘边挤满了人。顾凛翻着林文的笔记,眼睛越来越亮:“这里说,用带有粒子的水浇灌庄稼,不仅长得快,还能抵抗病虫害。”
老周凑过来看:“真的?那我们的麦田和土豆田……”
“明天试试。”顾凛看向阿水,“阿水,明天用你异能引的水浇半亩麦田,对比看看。”
阿水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麦麦在林溪怀里睡着了,手背上的叶形纹路在火光中闪着微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石屋墙上新贴的纸条——那是羡竹写的,上面列着基地的“规矩”:“1. 按劳分配,不偷懒;2. 有饭一起吃,不藏私;3. 守护麦田,守护家。”
顾凛抬头,看着火塘边的人——老陈在教阿水认笔记上的字,张叔在和老太太说当年雾山的事,林溪抱着麦麦,指尖轻轻划过笔记上的字,羡竹正往每个人碗里添新煮的土豆汤。墨影趴在火塘边,打着轻轻的呼噜。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来雾山时,心里只有迷茫和警惕。而现在,看着眼前的烟火气,听着熟悉的笑声,他知道,这里真的成了他们的家。
或许末世还很长,或许还有未知的挑战。但只要这本笔记在,只要这些人在,雾山的麦田就会一年比一年茂盛,石屋就会一间比一间温暖,那些关于希望的故事,就会一直写下去。
就像林文在笔记最后写的:“雾山的风,总会吹醒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