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开春后，雾山的雪化了，顺着山涧汇成小溪，潺潺地流过新翻的土地。顾凛和那个能控水的少年——大家都叫他阿水，一起在麦田旁挖了条水渠。阿水的异能练得越来越熟练，指尖一引，溪水就顺着渠沟流进田里，省了不少力气。

老周则在水渠边种了排柳树，说是“树能固土，还能挡太阳”。他的藤蔓如今不止能护着庄稼，还在石屋周围织了圈绿篱笆，上面爬满了羡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牵牛花籽，开得姹紫嫣红。

林溪的孩子已经会爬了，小名叫“麦麦”，因为他总爱抓着麦穗玩。麦麦手背上的叶形纹路，在阳光下会泛出金光，偶尔还能让身边的小苗抽高半寸。张叔说这是“粒子娃娃的本事”，每次见了麦麦，都要往他手里塞块烤麦饼。

这天午后，阿火兴冲冲地从山下跑回来，手里举着个铁皮罐：“顾哥！羡竹姐！山下发现个废弃的供销社！里面有盐！还有好几袋白糖！”

众人跟着阿火下山，供销社的门早就锈坏了，一推就倒。里面落满了灰尘，但货架上确实摆着不少东西——除了盐和白糖，还有几箱没过期的罐头，甚至有两袋包装完好的奶粉。

“这可真是宝贝！”李娟拿起罐奶粉，眼睛都亮了，“麦麦正好能喝！”

羡竹把东西收进空间时，发现货架底下还有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本旧账本，最后一页写着：“20XX年X月X日，雾山来的人买了十斤盐，说要腌腊肉。”

“雾山以前有人来过？”顾凛皱了皱眉。

老陈凑过来看了看日期：“这是红雾来之前的日子了。说不定……以前雾山就有个小村子？”

这个发现让众人来了兴致。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沿着山涧往深处走，果然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找到了几间倒塌的石屋。石屋旁有口井，井台边还放着个破木桶，看样子是被遗弃很久了。

“这儿离基地不远，正好能开块新田。”张叔摸着下巴，“明年把土豆种在这儿，光照好。”

阿水则发现井里的水很清，他试着用异能引了点上来，竟带着淡淡的甜味。羡竹用手接了点，尝了尝：“比山涧的水还好喝！”

就在这时，麦麦突然在林溪怀里咯咯地笑，小手指着石屋后面。众人跟着望去，只见石屋后面的土坡上，长着一片奇怪的植物——叶片是心形的，开着白色的小花，和普通的草很不一样。

林溪突然“呀”了一声：“这是‘还魂草’！我爸日记里写过，红雾前雾山就有，能治外伤！”

老陈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了片叶子：“真的？那可太有用了！”

回去的路上，阿火扛着从石屋拆下来的木梁，打算用来修基地的门；老周则用藤蔓缠着几株还魂草，说要种在石屋旁边；羡竹的空间里装着新找到的盐和白糖，还有那本旧账本。

顾凛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人——林溪抱着麦麦，麦麦的小手抓着片还魂草的叶子；阿水蹦蹦跳跳地引着溪水，偶尔用异能在地上画个小水圈；张叔和老陈边走边商量着开新田的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花香。

“顾凛，”羡竹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你看，我们的家越来越大了。”

顾凛点头，看向远处的基地，石屋的烟囱里正冒着烟，绿篱笆上的牵牛花在风中摇晃。他突然想起第一次来雾山时，这里只有废墟和变异树，而现在，有了麦田，有了水井，有了越来越多的人。

“嗯，”他轻声说，“会越来越大的。”

或许有一天，雾山的麦田会连成一片，石屋会变成村庄，会有更多的人带着希望来到这里。或许末世还没结束，但只要这山里的烟火气不断，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总有生生不息的力量。

就像那片还魂草，在废弃的石屋旁，也能开出洁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