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得很快,雾山基地的麦田先一步染上了金浪。张叔领着众人割麦时,镰刀划过麦穗的“沙沙”声里,总能混进安安和丫丫的笑——两个孩子挎着小篮子,专捡落在地上的麦穗,说是“不能浪费周叔叔用藤藤护着的粮食”。
老周的藤蔓此刻缠在晾晒架上,成了天然的晾衣绳,挂满了新割的麦秆。阿火蹲在石磨旁,正用火焰匕首把磨盘烤得温热:“这样磨出来的面才香!”他的火焰如今收放自如,连烤麦饼时都能控制着火候,烙得两面金黄不焦。
羡竹的空间派上了大用场,刚脱粒的麦粒被她分门别类收着,防潮又通风。林溪抱着孩子坐在田埂上,看着羡竹从“空背包”里不断摸出陶罐装麦粒,忍不住笑:“你这空间,比我爸日记里写的‘储物装置’还好用。”
孩子在林溪怀里咂着嘴,小手抓着一片金黄的麦叶。他手背上的叶形纹路泛着淡光,和麦田里的金光隐隐呼应。顾凛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那道纹路竟亮了亮——自启动粒子平衡器后,他掌心的纹路也有了这本事,能感知到净化后的粒子流动。
“安全区那边,好像没动静了。”老陈拄着拐杖走过,手里捏着片从山下捡的报纸,“上面说‘研究所暂停运作’,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凛接过报纸,上面的字迹模糊,但“异能者遣散”“粒子研究终止”的字样依稀可见。他抬头看向雾山之外的方向,天空蓝得干净,连一丝云都没有:“不管真假,他们再想来雾山,先得过了这片麦田。”
确实没人再来过。入冬后,基地的石屋里砌了火塘,李娟和林溪一起用新磨的面粉做馒头,蒸汽顺着门缝往外冒,把门口墨影的黑毛都熏得暖融融的。墨影如今胖了不少,每天守在火塘边,谁要是想偷块热馒头,它就用尾巴轻轻扫对方的手,活像个尽职的“粮官”。
雪落时,基地的石屋都盖了层白绒。顾凛和羡竹裹着旧棉袄,在门口堆雪人——雪人手里插着根缠满绿藤的树枝(老周给的),头顶扣着个烤得焦黄的麦饼(阿火剩的),倒有几分像基地里的人。
“明年开春,再种点土豆吧。”羡竹戳了戳雪人的肚子,“林溪说她知道哪有土豆种。”
顾凛点头,伸手拂去她发梢的雪花:“再把石屋修得大些,说不定会有更多人来。”
正说着,墨影突然对着山口叫了两声,不是警惕的低吼,而是带着点雀跃的轻吠。众人探头望去,只见绿墙外站着两个身影,一老一小,手里举着个布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是……逃难的?”李娟擦了擦手。
顾凛走过去,绿墙后的老人立刻把布包举高:“我们从南边来,听说雾山有吃的,还……还不抓异能者。”他身后的少年怯生生地攥着衣角,指尖有淡淡的水光——是个能控水的异能者。
羡竹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热馒头,隔着绿墙递过去:“进来吧,雪天路滑,先烤烤火。”
老人和少年愣住了,看着递过来的热馒头,又看了看墙内飘着麦香的石屋,眼眶突然红了。
那天的火塘边,挤了更多人。少年用异能给火塘添了热水,老人则拿出布包里的草药——说是“能治冻伤的,换两个馒头就行”。林溪抱着孩子笑:“在雾山,不用换,有吃的一起吃。”
孩子在林溪怀里咯咯地笑,手背上的叶形纹路亮得像颗小太阳。窗外的雪还在下,但石屋里的暖意,却顺着门缝、顺着每个人的笑,悄悄漫向了雾山的每一个角落。
或许末世还没结束,或许远方还有未知的危险。但雾山基地的麦香会一年年飘,石屋的火塘会一直暖,那些并肩的人、守护的家,会在每一个春天里,长出新的希望。就像顾凛常说的:“只要人还在,家就在,日子就总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