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那天,用“粒子水”浇灌的半亩麦田先黄了。麦穗比普通的沉了一圈,剥开壳,麦粒饱满得泛着油光。张叔抓着一把麦粒,在手里掂了又掂,笑出了满脸褶子:“林文这法子真神!照这样,明年咱能再开三亩田!”
阿水最得意,逢人就说“是我的水浇得好”。他如今不仅能控水浇田,还学会了用异能给陶罐降温,李娟做的酸浆豆腐,经他的“冷水异能”一镇,嫩得能掐出水。基地里的人都喊他“小水神”,他倒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往麦田跑,说要“再去给麦子‘喂’点水”。
那对怀孕的夫妇也迎来了好消息——女人顺利生了个女儿,眉眼像极了她妈。麦麦成了“小表哥”,每天都要颠颠地跑到新石屋,用小胖手摸妹妹的脸蛋。奇怪的是,只要麦麦一摸,襁褓里的小婴儿就不哭了,还会咯咯地笑。林溪说:“这是粒子娃娃在‘认亲’呢。”
老太太在基地住了下来,她会用还魂草编草席,编得又软又结实,每个石屋都铺了一张。她还教李娟和林溪做“麦秆画”,用金黄的麦秆拼出太阳、麦田,贴在石屋墙上,看着就暖乎乎的。
这天午后,顾凛和羡竹正在整理林文的笔记,突然听到山口传来墨影的叫声。不是平时的轻吠,而是带着兴奋的长嚎。众人跑到绿墙后一看,都愣住了——山口外站着十几个陌生人,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我们是‘前安全区研究所’的,想求见顾凛先生,有关于粒子的重要发现。”
顾凛眉头微蹙,老周下意识地催动了绿藤。戴眼镜的男人连忙摆手:“我们没有恶意!研究所早就解散了,我们是逃出来的研究员。听说雾山能净化粒子,还能……让粒子为人类所用?”
他从背包里拿出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这是我们偷偷记录的——红雾退去后,全球的粒子浓度都在下降,但雾山的粒子却保持着稳定的‘活性’,这说明……”
“说明这里的粒子是‘活’的,能和自然融合。”顾凛接过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和林文的笔记有几分相似,都带着对粒子的敬畏,“林文说过,粒子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戴眼镜的男人眼睛一亮:“您也知道林文先生?他是我们的前辈!我们发现,雾山的粒子能修复土壤,甚至能让枯萎的植物重新发芽。如果能推广……”
“先吃饭。”羡竹突然开口,从空间里摸出几个热麦饼,隔着绿墙递过去,“有话进来说,外面风大。”
戴眼镜的男人愣了愣,接过麦饼,眼圈突然红了:“我们跑了三个月,就想找个愿意相信‘粒子能做好事’的地方……”
那天的火塘边,挤了更多人。研究员们拿出他们的仪器,测出雾山的粒子浓度正好是“最适合生物生存”的数值;老周则用藤蔓缠上仪器,藤蔓瞬间抽出了新叶;阿水的指尖沾了点仪器里的粒子液,引着溪水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的草立刻长高了半寸。
老太太看着这一切,笑着说:“林文那孩子,当年就说‘雾山是块宝地’,果然没说错。”
麦麦在林溪怀里,手背上的叶形纹路亮得像颗小太阳。他伸出小胖手,指向窗外的麦田——金黄的麦穗在风中摇晃,像一片翻涌的浪。
顾凛看向羡竹,羡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他们知道,雾山的故事还远没结束。或许有一天,这里的麦田会连成一片,这里的粒子技术会传遍世界,或许末世的伤痕还需要很久才能抚平,但只要这山里的烟火气不断,只要还有人相信“粒子能做好事”,就总有生生不息的希望。
就像此刻,火塘里的火烧得正旺,新烤的麦饼散发着香气,窗外的月光洒在绿篱笆上,牵牛花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墨影趴在门口,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听着屋里的笑声,尾巴摇得欢快。
雾山的风,正吹醒一个又一个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