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畔暗流

洛水畔的草地上，早已用锦缎铺就了数张长席。各家的侍女们忙着摆放食盒和酒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不远处，一条蜿蜒的小溪被人工引到席前，溪水清澈见底，上面漂浮着几只精致的漆木酒杯。这便是上巳节的另一项重要活动——曲水流觞。

众人纷纷落座，漼玖玥被何昭君拉着坐在了一张靠近溪水的席子上。袁慎则带着耿恂和桑宏，坐在了她们对面。不一会儿，其他世家子弟和贵女们也陆续到来，其中便包括裕昌郡主文莹、车骑将军嫡女王姈、太仆嫡女楼缡，以及楼垚。

楼垚今日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望向入口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人。何昭君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却没再与他吵闹了。自从上元夜后，楼垚便有些魂不守舍，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碍于婚约与两家人的颜面，暂且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引起了漼玖玥的注意——雍王世子肖世子。他正端着酒杯，笑容可掬地向何昭君走来。肖世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眼眸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何家女公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啊。”肖世子走到何昭君面前笑道，“本世子敬你一杯，祝女公子青春永驻，貌美如花。”

何昭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起身，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多谢肖世子美意。”她对这个肖世子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太过露骨，不像楼垚那般纯粹。

肖世子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欢了：“女公子何必如此冷淡？我与令尊也算是同僚，日后少不得要多亲近亲近。”他的目光在何昭君身上打转，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何昭君心中不悦，正要开口怼回去，却听到袁慎轻咳了一声：“肖世子，今日是上巳节，大家是来踏青游玩的，何必说这些官场套话？”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肖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肖世子看向袁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袁慎如今是御史大夫，副相之职，又是胶东袁氏的宗子，地位尊崇，作为世家年轻一辈的领头人，不是他一个藩王世子能轻易得罪的。他收敛了笑容，拱手道：“袁御史说得是，是本世子失言了。”

说完，肖世子又看了何昭君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何昭君松了口气，向袁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袁慎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了漼玖玥身上，见她正低头拨弄着衣角，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这时，负责主持曲水流觞的人走了过来，宣布活动开始。众人将酒杯放入溪水中，让其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谁便要赋诗一首，否则就要罚酒三杯。

第一个酒杯停在了裕昌郡主面前。文莹娇笑着站起来，深情地吟了一首春日闺梦诗，直白地倾诉对凌不疑的情意。文采虽不出众，却以情动人，众人纷纷鼓掌。

接下来，酒杯依次停在了王姈、耿恂等人面前，大家或赋诗，或罚酒，气氛渐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