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玥，可算是找到你了。我们去那边洗濯吧，再晚些人就多了。”二人循声望去，就见何昭君在不远处打招呼。
“善见公子好啊。”说着，何昭君便跑过来拉着漼玖玥往溪边走去。袁慎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方才自觉避开的耿恂、桑宏二人也随之而来，与袁慎并立。
耿恂用手肘碰了碰他：“我说善见，你这‘温水煮青蛙’的法子，要煮到何时？一家好女百家求。再不下手，可就要被别人抢了去了。”
袁慎收起羽扇，不紧不慢：“急什么？好汤需得慢火熬。”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漼玖玥的身影，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桑弘在一旁摇头失笑：“我看你啊，是当局者迷。没瞧见杨金吾已到了吗？”
袁慎闻言，目光一凝，顺着桑弘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杨旸身着一身月白色的官袍，正站在一棵柳树下，目光沉沉地望着漼玖玥的方向。他今日刚从执金吾署过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肃杀之气，但看向漼玖玥时，却全然化作了温柔与执着。
“他？”袁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意，“一个被家族流放凉州的失意者罢了，他早就出局了。”
耿恂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漼杨联盟的意思，谁不知道？杨文焕又是漼女傅的表兄，两小无猜……”
“两小无猜又如何？”袁慎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玖玥的心，在谁身上，我清楚得很。”
他不再看杨旸，转身向溪边走去：“走，去祓禊吧，莫让不相干的人扰了兴致。”
与此同时，漼玖玥正跟着何昭君走到溪边。侍女们早已准备好了香薰和兰草，放入清澈的溪水中。
何昭君拿起一片兰草，沾了水，轻轻擦拭着漼玖玥的手腕：“阿玥，上巳节祓禊，一定要用这春水好好洗洗，把晦气都冲走。”
漼玖玥点点头，也拿起一片兰草，慢慢擦拭着何昭君的手背。冰凉的溪水带着淡淡的兰香，让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她抬眼望去，正好看到袁慎也走到了对岸溪边，正在不远处洗手。他的动作优雅从容，晨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漼玖玥身边，正是杨旸。他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温声道：“阿玥，旬月未见，你还好吗？”
漼玖玥微微一怔，随即福了一礼：“表兄安好。”
杨旸的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白玉簪上，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今日上巳节，我特意为你备了一份小礼物，望你能喜欢。”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精美的琉璃步摇，主体是一朵盛开的玉兰花，花瓣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表兄，我们之前已经说清楚了，我如何还能再厚颜收你的礼物呢?”漼玖玥连忙推辞，当断则断，对双方都好。
杨旸却坚持道：“阿玥，我们是亲人，遇到好物想着对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你长大了，就忍心与表兄生疏吗？看这玉兰花，多像你，清雅脱俗。”
漼玖玥的确于心不忍，她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接过了那锦盒。杨旸瞬间松了一口气，笑如春风满面。
杨旸与漼玖玥聊共历的逸闻趣事，也没落下何昭君。比如，回忆往年上巳一同去会稽山阴兰亭祓禊——用兰汤洗手时，将花瓣撒入溪中，看谁的花瓣漂得远，输者要学水鸟叫。一时间笑语不断，气氛和谐。
袁慎与耿恂、桑弘一同祓禊时，始终关注着对岸的漼玖玥。见她嫣然流光的笑容，他心动不已。可见引她发笑的杨旸，他又忍不住皱眉——玖玥重情，他大意了，杨文焕还是有一点威胁的。
在世家宗老心中，儿女情长比宗族利益不值一提。无论袁梁曲还是漼杨，核心成员内部联姻，是他们巩固联盟的一贯做法。在漼氏的考量中，玖玥的夫婿，杨旸是最优解，而他袁慎，根本无解。
他心悦玖玥，盼与她两心同长相守，更盼她平安喜乐万事胜意，而非众叛亲离举目皆敌。他在心里盘算着让袁漼两家化戾气为祥和的法子，底稿早已打好，只待骨上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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