漼玖玥回过神,正要上车,却见另一匹玉花骢缓缓停在马车旁。
袁慎翻身下马,月光撒下淡淡的银辉,衬的他愈发丰神俊朗。他提着一个食盒,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暖手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将食盒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知道你没吃什么东西,让我家侍从做了些你喜欢的水晶糕送来。”
漼玖玥接过食盒,指尖还留着暖手炉的温度,她抬头看向袁慎,忽然笑了:“善见兄,你说……朔方的沙棘果,磨成粉加在糕点里,会不会好吃?”
袁慎愣了愣,随即笑道:“下次我让人试试。只是你体弱,沙棘果偏酸,得多放些糖才行,不然怕是会刺激到你的肠胃。”他细心地考虑着她的身体,让漼玖玥心中一暖。
漼玖玥点头,没再多言,打开食盒取出一小块水晶糕吃下,入口清甜软糯,确实是她喜欢的,不由得笑道:“水晶糕合我口味。”
袁慎闻言又笑了,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轻声道:“我送你回去吧,这晚风太凉,你受不得。”他说着,便要转身上马。
“袁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天色已暗,送阿玥回府,怕是不妥吧?”漼珂忽然出声提醒道。
袁慎看向漼玖玥,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等着她的回答。
漼玖玥看着他眼中的星光,又想起今日相处的种种,心中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柔软,“无妨,善见兄只是顺路送我,有他在,也安全些。况且三兄你也在呢,你就别多心了。”
袁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翻身上马,与马车并行。
此时,月亮已爬上柳梢,清辉洒满洛阳城,将青石板路照得透亮。两人一路无言,只有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却并不觉得无趣,反而有种淡淡的安心。
行至洛水畔,河面结着薄冰,月光洒在冰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如同碎银般耀眼。漼玖玥掀起车帘一角,看着骑马并行的袁慎,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轻声道:“今日……多谢你。”
“谢我什么?”袁慎侧过头,目光温柔,“谢我替你挡了文子端的‘伤寒’,还是谢我看住了杨旸,或是谢我给你带了水晶糕?”
漼玖玥被他逗笑,摇摇头,眼神认真:“谢你……一直都在。无论是上元夜的相救,还是今日的陪伴,都谢谢你。”
袁慎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勒住马缰,马车也缓缓停下。他翻身下马,走到车旁,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辰。
“玖玥,”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今日见你与文子端论工器,与马访聊朔方,与杨旸……谈及旧约,你可知我今日喝了多少‘闷酒’?”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到你与他们说话,我竟有些嫉妒。”
漼玖玥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望进他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了日常的漫不经心,只有满满的认真与藏不住的情意,让她呼吸都有些急促,“善见公子也会喝闷酒?也会……嫉妒吗?”
“为你,何止闷酒,何止嫉妒,”袁慎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句道,“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为你去闯。”他忽然停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试探,“只是,我若想讨一杯‘梅花落’酒壮壮胆子,不知玖玥愿不愿意为我酿?”
漼玖玥看着他欲言又止、小心试探的模样,心下不忍,脱口而出道:“当然,下次我酿新酒,只给你喝。”话音落,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出了什么冲动的承诺,连忙找补,“不……不是,是第一个给你品鉴,毕竟你帮了我很多。”
袁慎见她情状,几乎已确定她对自己也有情,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好,”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珍视,“我等着。”
马车再次缓缓前行,袁慎骑马随行,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洛水畔的青石板路上。远处,杨旸独自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手中紧紧攥着一幅自画的玖玥小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