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缓缓沉入西山,天边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红。南辰王府的宾客渐渐散去,门前的车马络绎不绝。漼玖玥准备回府,漼珂已在马车上等她。
漼玖玥刚要上车,忽然身后传来马蹄声——马访骑着乌骓马走来,手中提着一个铜制暖手炉,炉身刻着细碎的云纹,边角还包了层薄银,不像市面上的成品,倒像特意打制的。
“郡主留步,”马访翻身下马,将暖手炉递过来,指尖不自觉蹭过炉身的纹路,像是有些紧张,“听闻郡主有心痹,冬日总畏寒,尤其是刚从江南到洛阳,晚风最是刺骨。这暖手炉是我让马氏工匠定制的,内胆填了晒干的沙棘果——朔方人冬天常用它暖身,还有淡淡的清香味。”
漼玖玥接过暖手炉,触手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轻嗅了一下,果然有淡香盈盈。可当她的指尖触到炉底刻着的“玥”字时,手猛地一顿。
她虽迟钝,也知这是“量身定做”的物件——沙棘果是朔方特产,暖手炉刻字更是藏着不言而喻的心意,这份情意已经隐隐过界了,超出了普通友人亲眷的范畴。
“马世兄这份心意……太贵重了,”她轻声道,心下怕这份针对性的心意,会让两人牵扯过深,便想拒绝:“我不能收。”
“不贵重,”马访看着她,眼神真诚而热烈,“这沙棘果是去年秋猎时我亲手摘的,工匠也是府里的旧人,并不值当什么。”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郡主制的青茵白云散,救了我不少兄弟的命,我感激不尽。不过是吩咐几句,做个暖手炉,帮你暖暖手,算是我聊表寸心。你要是不收,我便当你嫌我的礼太轻,还要再送,总能投你所好。”
漼玖玥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又闻着空中弥散的沙棘果清香,终究没再推辞:“那……多谢马世兄。”
马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像是鼓足了勇气,忽然道:“郡主今日送袁御史的玉佩,与我阿妹嫁妆里的那对‘双鱼玉佩’很像。我阿妹说,双鱼玉佩象征着‘鱼水相谐’,是定情之物。”
漼玖玥一怔,没想到他竟然看见了赠玉的场景,更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马访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看着她,眼神愈发真挚:“可是今日赠玉的漼郡主,三年前也曾拒过袁御史的玉。郡主,我知道袁御史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可我马访也是骁勇善战,一表人才。”
他顿了顿,翻身上马,在马鞍上一拱手,朗声道:“马访心悦郡主,一片真心,绝无虚言,盼与郡主鱼水相谐!若郡主愿嫁我,我必护你一生安稳,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扬起一阵雪沫,疾驰而去。只留下漼玖玥愣在原地,手中握着温热的暖手炉,思绪万千。马访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投下圈圈涟漪。
“阿玥,发什么呆呢?上车啊,风越来越大了。”漼珂在车里探出头来,他自然将马访的告白听得一清二楚,连忙打断小妹的深思,拒绝一切拱白菜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