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过半,气氛愈发热烈。漼氏部曲的剑舞与马氏骑兵的胡旋交替上演,席间觥筹交错,酒香弥漫。漼玖玥不胜酒力,只小口抿着茶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青色身影。
袁慎正与桑弘等人谈笑风生,偶尔抬眼望向她,眸光流转间,尽是旁人看不懂的温柔。忽然,他抬手揉了揉右肩,动作极快,却被漼玖玥捕捉到了。她想起上元夜那深入肩头的木刺,心中一紧。
见袁慎起身离开,漼玖玥再也坐不住,起身循着袁慎的方向走到偏厅。刚推开门,便看见袁慎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正解开右肩衣襟——绷带边缘渗着淡淡的血迹,显然是方才动作幅度过大,伤口又裂开了。
漼玖玥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缩回,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怎么还在流血?木刺……真的取干净了吗?是不是后续换药不够及时?”
“取干净了。”袁慎转过身,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语气不自觉放柔,“只是有些淤血压着,方才动得猛了些,才渗了点血,不妨事。”他想将衣襟重新系好,却被漼玖玥按住了手。
“什么不妨事,都流血了!”漼玖玥不容分说,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提前备好的特制伤药与干净绷带——这些都是她根据现代医学知识对症改良的药膏,止血消炎效果远胜时下的普通伤药。“你先坐好,别动,我重新给你上药包扎,这次一定要缠紧些,免得再裂开。”
袁慎依言坐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她微微蹙着眉,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动作轻柔却利落,先用干净的棉布蘸着温水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再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绷带,将新药膏均匀地涂在伤口上,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头一热。
漼玖玥专注于处理伤口,没注意袁慎的目光,直到上好药、缠上新绷带,为他整理好衣襟,才松了口气。她顺势拉过他的左手,指尖搭在腕脉上,细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脉搏平稳有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果然是气血不通的缘故。
“脉象沉涩,定是还有淤血没散。”她蹙眉,眼中满是关切,“日后少动肩臂,我再给你配些活血化瘀的汤药,每日煎服,过几日应该就能好转。”
然而,当她抬起头,却恰好对上袁慎始终注视着她的那双含笑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像是藏着星光,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此举过于亲密,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想要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
“女傅的手,比汤药还暖。”袁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蛊惑,“许是因为……这双手能化腐朽为神奇,能制琉璃,能酿美酒,还能……”
“还能治你的伤。”漼玖玥打断他略显暧昧的话,脸颊更红,挣脱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