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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茫然

星汉灿烂:世永昭明

袁慎开始刻意疏远漼玖玥。他不再主动写信,即使收到漼玖玥的信,也只是寥寥数语回复。起初是"公务繁忙,无暇细述",后来变成"知晓,保重",最后干脆只画一个简单的墨点,仿佛在说"已阅"。

漼玖玥起初并未察觉,只当他真的公务繁忙,依旧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江南的趣事:"今日在九嶷山发现一种新的青蘅草,试了试,治伤寒头痛很有效,已画了图样,下次寄给你。""丹阳郡的桃花开了,比去年的更艳,真想让你也看看""新改良的织机效率提高了三成,等你有空,详细讲给你听"。

可连续几封信都只收到敷衍的回复,她终于慌了。"袁侍中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她拿着一封未回的信,问身边的漼珂。

漼珂沉吟片刻,冷静思考着当下的局势——

去岁末,表兄杨旸初仕为凉州牧。今年岁首,二兄由少府转任大鸿胪;袁慎由尚书令擢升光禄勋,仍兼侍中。这三大顶级世家核心继承人的官职变化背后,是皇权世家间的博弈。

文帝通过"以势制势"的帝王术,在两大世家联盟间维持平衡,避免任何一方独大威胁皇权,同时借人事调动强化中央对边疆、中枢的掌控。

袁梁曲作为"关东防御型同盟",致力于是维护关东士族的既得利益(盐铁、仕途、学术正统),此次人事调整是其强化中枢掌控、对冲漼杨军事优势的关键布局。

袁慎的擢升光禄勋,实现"政务-军事"双触角渗透。

对他个人而言,两年内连升,担任九卿中近帝、掌军权的要职,巩固了他"联盟新生代继承人"的地位,也为延续袁氏"四世三公"的仕途传统铺路。

对袁梁曲联盟而言,尚书令时期袁慎已通过太学扩招培养300余名联盟门生,掌控仕途入口;升任光禄勋后,他可借"整顿虎贲、羽林"之机,将袁梁曲私兵骨干嵌入禁军。

袁慎完全掌控禁军后,可通过控宫廷安全,直接制衡中枢异动,破解漼氏"70万部曲"的军事威慑。同时,袁慎与南阳曲氏的大司农曲晨、太常曲弘,形成"财政-礼仪-军事"的中枢闭环,可有效压制漼杨联盟在中枢的单点突破。

而保留"侍中"兼职,袁慎可继续近身传递联盟诉求,如阻止皇权插手关东盐铁专卖;同时利用其品貌声望吸引中枢寒门官员,扩大袁梁曲外围势力。

漼杨作为"江南扩张型同盟",致力于突破关东士族的规则垄断(仕途、盐铁),此次人事调整是我盟巩固边疆武力、开辟外交新利益点的关键一步。

凉州是关西骑兵核心产区,表兄任凉州牧,便是要以"关西儒宗"声望拉拢羌部;同时,试点会稽嘉稻并推行军屯制,补全漼杨部曲的军粮短板(江南粮需经长江漕运,远不如凉州就近供应便捷)。

而二兄转任大鸿胪,掌诸侯、边疆部落事务。

对他个人而言,是积累中枢资历。他此前任少府,虽贴近皇权却难触核心政务,大鸿胪虽不掌军权,但可通过外交成果提升联盟声望,为后续接阿父的"大司空"职位铺路。

对联盟而言,二兄可凭漼氏"江南巨擘"的身份联动江南诸侯、拉拢乌桓/羌部,与表兄联动,形成"江南-边疆"的地域网络。

……

漼珂思绪万千,却没与小妹细说这些复杂的思量,只道:"阿玥,袁、漼两家的形势你也知道,如今袁梁曲和漼杨剑拔弩张,袁慎身为袁氏宗子,怕是身不由己。"

漼玖玥不信:"可我们一直是朋友,写信也只是论学而已,与朝堂有什么关系?"

她不甘心,又写了封信,问袁慎是否安好,是否收到了生辰礼物,字里行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封信她写了改,改了写,生怕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可信寄出后,依旧石沉大海。漼玖玥坐在揽秀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水,第一次感到了茫然。那个向来有问必答、偶尔还会调侃她的善见兄,怎么突然就不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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