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夏天真正到来的时候，空气热得发烫。王橹杰从训练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拧开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小口喝着，听着旁边几个队友兴奋地讨论即将到来的三代出道战。

“听说这次竞争特别激烈。”

“苏新皓师兄肯定能行吧？人气一直很高。”

“那当然，不过还是得拼命冲数据啊……”

“你觉得穆祉丞师兄能出道吗？”

“悬吧。”

“黄朔就更不用说了。”

……

王橹杰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他知道穆祉丞在忙什么，那些在微博上偶尔流露出的疲惫，被更多的练习视频和舞台片段掩盖。

出道战。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那是一个他暂时还无法触及的世界，喧嚣、残酷，但也充满希望。

这不是一场定胜负的狂欢，而是一场漫长、安静、近乎残酷的消耗战。

排名每天更新，数字缓慢地爬升或跌落，像某种无声的拉锯。

穆祉丞的名字，大多数时候，不在最顶端那几个耀眼的位置。它悬在中段，有时往上蹭一点，有时又滑下去，起伏不大，却始终没有真正冲上去。

王橹杰不懂那些复杂的投票规则和权重算法，他只是看着那个名字，看着后面跟着的、增长得并不算快的数字。

午休时，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白花花的日光，晒得地面发烫。

他点开评论区，快速划过那些为高位练习生尖叫呐喊的留言，偶尔才能看到一两条提及穆祉丞的，语气也多是带着点不确定的鼓励，或者焦急的催促。

没有铺天盖地的声援，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沉。

.

晚上回到宿舍，他点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推送，是穆祉丞官方后援会发布的公告，详细列出了出道战期间的各种支持方式。

首当其冲的就是充高会。

199一年。

王橹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

他打开自己的电子钱包，余额显示着一个不算多的数字。

这是他攒下来的零花钱，大多数是家里给的零花钱和生活费。

他平时花得很省，除了必要的伙食和日常用品，几乎不买别的。

队友们偶尔会凑钱点奶茶、买零食，他大多时候都摇头说不渴、不饿。

他盯着那个开通高会的金额，不算天文数字，但对他来说，需要仔细权衡。

这意味着接下来几个月，他得更省一点，中午那瓶饮料不能买了，晚上如果训练结束得晚，或许就吃个最便宜的面包凑合。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太久。

支付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心里很平静，甚至有种奇怪的踏实感。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雀跃，就像完成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他退出去，点开穆祉丞的主页。

照片加载出来，确实都是没公开过的日常照，有些是在练习室的角落，有些是后台的随手拍。

王橹杰一张一张慢慢划过去，看得很仔细。这些照片里的穆祉丞，没有舞台上那么强烈的光芒，却更真实，更近。

近到好像能透过屏幕，触碰到他练习服上的褶皱，感受到他睡着时平稳的呼吸。

王橹杰把这些照片保存了下来。安静地保存在手机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里。

关掉手机，宿舍里一片寂静。窗外是重庆浓重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灯火。

他知道自己这点支持微不足道，在出道战庞大的数据海洋里连一点水花都算不上。

穆祉丞甚至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个四代的练习生，为了看他几张独享的照片，默默攒了很久的钱。

但好像也不需要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