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日子一天天过去，出道战的榜单像一潭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深水。

王橹杰每天训练前和训练后，总会抽空看一眼。

那个名字的起落，成了他除训练成绩外，唯一会牵动神经的数字。

高会更新并不频繁，但每一次有新照片，王橹杰都会看很久。

王橹杰看着那些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但胸腔里某个地方，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绵密的涩意。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变白，每天咽下去的酸柠檬片，那种尖锐的刺激过后，留在舌根挥之不去的苦。

穆祉丞现在感受到的，是比那更沉重、更无法言说的东西吧。

训练依旧苦累。

他不再刻意吃柠檬了，皮肤也没有因此变得更白。身高似乎停滞在那个数字，没有再往上蹿的迹象。

那些笨拙的、自我较劲般的完美，在现实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但他加练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累到极限时，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意识漂浮起来，模糊中会闪过一个念头：

穆祉丞现在，是不是也这么累？

他的零花钱因为开了高会，变得更加拮据。

午餐常常是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晚饭有时就一个面包解决。

队友招呼着点奶茶时，他摇摇头说“肚子不舒服”。

没人察觉异常，或者说，没人特别在意。

他把这种近乎自虐的节省，和自己默默关注的那场遥远的战役，无声地联系在了一起。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点点什么。

一天深夜，他结束加练，浑身湿透地坐在空荡荡的练习室地板上。

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先点开榜单。

穆祉丞的排名，在沉寂多日后，罕见成为了当日涨幅第一名。

评论区里，一直坚持的那一小撮粉丝像过节一样，激动地刷着：

“看到了吗！”

“继续冲！”

“胜利在望！”

王橹杰看着那些欢呼的字句，又点开高会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穆祉丞在后台角落里，手里拿着粉丝送的信，低头看着，侧脸在顶光下显得安静。

照片似乎是抓拍的，有点模糊，但能看清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和眼睑下浓重的阴影。

（我编的，穆祉丞那时候高会只有一个。）

排名上升了，可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却更累了。

王橹杰熄灭了屏幕，背靠着冰凉的镜子。练习室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晚依旧闷热，远处高楼星星点点的灯火，沉默地亮着。

他知道，这场漫长的战役还远未结束。

那个名字还会继续起伏，那个人还会继续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咬牙坚持。

而他，依然只能隔着屏幕，用攒下的零花钱换一个观察的窗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同步感受着那份遥远而具体的疲惫。

还有那丝随着排名微弱浮动、却始终无法真正明朗的希冀。

舌尖仿佛又尝到了那股熟悉的、清苦的余味。

他站起身，关了灯，走进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