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王橹杰就没见过穆祉丞，据说他去北京参加集训了。

下一次见面，估计就是家族运动会了。

王橹杰不禁感概，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感概什么。

重庆的冬天，寒气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傍晚的训练刚结束，王橹杰从公司侧门出来，寒气扑面，让他有些窒闷。汗水把训练服的后背浸出深色的痕迹。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宿舍走，经过一家便利店，他拐进去，从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

结账时，目光扫过收银台旁边立着的小屏幕，上面正无声播放着娱乐新闻。

画面一闪，是北京某场馆外拥挤的人群和闪烁的灯牌，几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在保安簇拥下快步走过。

其中那个穿着浅色卫衣、帽子扣得很低，却依然能看出圆脸轮廓的身影，是穆祉丞。

画面很快切到了下一条新闻。

王橹杰付了钱，拧开瓶盖，冰水滑过喉咙，带走一些燥热。

他走出便利店，街道依旧喧嚣。刚才那一晃而过的画面，在王橹杰脑海里不断循化播放。

北京。

很远。

和他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完全不同的日程和世界。

回到宿舍，同屋的人还没回来。

他冲了个凉，换上干爽的T恤。

房间狭小，窗户开着，也灌不进多少风。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是默认的风景图。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点开了公司内部的信息共享平台。

这里有时会发一些各分部训练生的日常简报或活动照片。

他往下翻了几页，目光停留在几张新上传的照片上，是北京总部前几天团体活动的合影。一群人挤在镜头前，笑着比耶。

穆祉丞站在靠边的位置，被旁边的人搂着肩膀，他笑得眼睛眯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背景是北京的蓝天和某个标志性建筑的尖顶。

王橹杰放大了照片，看着那张笑脸。几秒钟后，他退了出来，熄灭了屏幕。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被暑气笼罩的街道。

北京现在应该凉快些了吧？

他模糊地想。

那个城市对他而言，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新闻里的几个镜头，以及照片背景里那片陌生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点开了地图软件，输入了照片背景里那个模糊的建筑名称。

地图定位跳转到北京，街景图片加载出来，是宽阔的广场和威严的宫殿一角。

他用手指划动着屏幕，虚拟的视角在陌生的街道上移动。

那些街道的名字，建筑的样式，都和重庆截然不同。

他不知道穆祉丞那天为什么要去那里，是和队友一起，还是公司安排的活动。

这些细节无从得知。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似乎只剩下这个公司内部平台偶尔更新的、冷冰冰的图片和简短文字。

窗外传来夜市渐渐热闹起来的声音，锅铲碰撞，人声嘈杂。属于重庆的，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王橹杰关掉地图，把手机放到一边。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浮上来，不重，但很清晰。

像明明站在拥挤的人群里，却清楚地知道，有一个人，永远在人群之外，在目光无法抵达的远方。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张在陌生天空下笑得毫无阴霾的脸，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怎么会……那么远。

白橘橹穆99

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