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日子一天天过去，训练照旧。

王橹杰渐渐熟悉了公司的节奏，但那种微妙的躁动感并没有消失，只是沉到了日常的底部，变成一种隐秘的背景音。

一次体能训练后，大家横七竖八地躺在练习室地板上喘气。

王橹杰靠着镜子坐下，拧开一瓶水小口喝着。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肺里火辣辣的。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三代的一群人闹哄哄地涌了进来，他们的练习时间到了。

原本躺倒的四代练习生们纷纷爬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让地方。

王橹杰也跟着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水瓶。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穆祉丞一边和队友说笑，一边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把杆上。

他里面只穿了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穆祉丞似乎感觉到视线，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掠过王橹杰时，停顿了可能连半秒都不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很快就转回去继续和队友说话了。

王橹杰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带子。

心脏却又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

他确定穆祉丞没认出他，或者根本就没记住他。

那短暂的目光停留，大概只是因为他在那个方向上。

他随着人流往外走，在门口和往里走的穆祉丞擦肩而过。

距离很近，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还有那股熟悉的、运动后混合着汗水的甜腻发胶味。

回到四代专用的练习室，气氛轻松了不少。有人放了音乐，大家三三两两坐着休息。

王橹杰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解锁，还是那片默认的星空。

他点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输入，又锁上了屏幕。

训练结束已是深夜。

王橹杰和几个同伴一起去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关东煮。

热汤下肚，驱散了一些疲惫。

大家闲聊着，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三代的前辈身上。

“穆祉丞前辈好像特别有活力，每次见到他都在笑。”

陈浚铭咬着鱼丸说道。

“是啊，感觉他脾气挺好，没什么架子。”

王橹杰安静地听着，用竹签轻轻戳着杯子里的鱼豆腐。

他没接话，只是想起穆祉丞拍他胳膊时那爽朗的笑，和今天在练习室门口那平淡的一瞥。

原来他对谁都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闷，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回到宿舍，他洗完澡，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镜子蒙着一层水汽，映出的人影模糊。

他抬手擦了擦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表情是一贯的平淡。

他尝试着扯动嘴角，想做出一个类似穆祉丞那样灿烂的笑，但看起来有点僵硬和不自然。他很快放弃了，低下头继续刷牙。

躺到床上，黑暗包裹上来。

他闭上眼睛，白天擦肩而过时的那股热气好像又隐隐浮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些。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依然沉在心底，没有消失，也没有增长。

只是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