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不好意思啊。没撞着你吧?”
王橹杰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认出来了,是三代的穆祉丞。刚刚勾着他肩膀把他往舞台正中央带的师兄。
穆祉丞好像这才仔细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没见过你,新来的师弟?”
王橹杰又点了点头。他觉得喉咙有点紧。
“嘿,别这么紧张。”
穆祉丞笑起来,嘴角弧度很大,显得很开朗。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很重地拍了一下王橹杰的胳膊。
“以后就熟了,第一次上台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那一下拍得王橹杰胳膊有点发麻。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服面料透进来。
穆祉丞说完,也没等他回应,就急着朝另一边喊:“来了来了,等我呢吧。”
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又跑走了。
空气里留下一点甜腻的发胶味和属于陌生人的、蓬勃的热气。
王橹杰还站在原地,胳膊被拍过的地方隐隐发热。他看着穆祉丞跑开的背影,消失在攒动的人群里。
周围依旧嘈杂,各种声音往耳朵里钻。但他好像突然能从那片噪音里,清晰地分辨出穆祉丞远远传来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一种非常陌生的、细微的躁动,打中了他的心脏。
很轻,但存在感极强。
他不太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刚才被拍到的胳膊。
那里还有点热。
王橹杰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挪动脚步。
胳膊上那一下拍打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有点麻,还有点热。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冷水,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才感觉稍微镇定了一点。
他靠在墙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再看到穆祉丞。
张函瑞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刚才穆祉丞师兄跟你说话了?”
王橹杰接过饮料,嗯了一声,拧开瓶盖,却没喝。
“他那人就那样,自来熟,对谁都挺热情。”
张函瑞随口说道,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函瑞说的是实话,穆祉丞对谁都是那样笑着,拍拍打打,看起来和谁都关系很好。
那一下拍打,那句鼓励,对他和对别人没什么不同。
但那种陌生的躁动感还盘踞在心底,没有完全消失。
后续几天的练习,王橹杰总走神。总想着那个带着白色兔子耳朵帽子,朝他蹦蹦跳跳过来穆祉丞。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赶出去,专注于眼前的动作。
但那种感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不疼,但总有存在感。
一次全公司大会,所有练习生都在一个大练习室里。
王橹杰站在后排,目光掠过前面的人群,很容易就找到了穆祉丞。
他正和旁边的张峻豪低声说笑着,肩膀轻轻撞着对方,表情生动。
王橹杰很快移开了视线,盯着前方的地板。会议的内容他听得断断续续,心思总是飘忽。
散会后,人群涌向门口。
王橹杰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后面。他看见穆祉丞被张峻豪勾着脖子,笑着往外走,声音逐渐远去。
晚上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感官变得清晰。胳膊上仿佛又传来那一下拍打的力度,不重,但很实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种感觉,比他遇到的任何舞蹈难点都要难以捉摸,无处着力,却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