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果实是蓝色的，大概是个果实，而且挺大。艾琳之前在商店里见过怪异的苹果，那种比普通苹果大三倍、价格离谱的怪物苹果。这个蓝色果实大概和那个差不多大。

看着它，艾琳的肚子就咕咕叫。她把果实举到嘴边，然后迟疑了。

“……我会不会死？”

这是个好问题。艾琳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果实。她小心翼翼地闻了闻。果实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她戳了戳果实。果实很嫩，想必多汁。接着她舔了舔果皮。

“呸！毛茸茸的！”

或许还是剥皮比较好。说不定她手里的这东西其实是个外星怪物，她要是咬下去，嘴里就会满是内脏和鲜血。这个想法让艾琳犹豫了片刻，才开始剥开果实。

“它像个桃子。不是怪物，不是怪物……”

艾琳剥掉了蓝色果实的外皮，发现果实内部是紫蓝色的。果汁流到了地上，散发着……艾琳的肚子又咕咕叫了，但她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果核了。这果核比果肉还大！”

艾琳举起了蓝色果实的果核，果核确实占到了整个果实的三分之二那么大。外壳是带有污渍的紫棕色，晃动时，她感觉里面有东西在晃荡。

“好吧，是时候看看里面是什么了。”

她需要一块石头来完成这个操作。艾琳把果核转移到另一只手里，站起身来。起身时，她轻轻捏了捏果核。

咔嚓。咔嚓。

果核很脆弱。棕色的外壳裂开了，里面的果肉、种子和棕色的汁液喷到了艾琳的裤子上和地上。她默默地盯着眼前这堆烂摊子，直到那股刺鼻的气味冲到了鼻子里——一股极其浓烈的化学气味，就像防冻液或者某种清洁剂。

慢慢地，艾琳站起来，把果核残渣从衣服上掸掉。但这并没有去除那股味道。接着她捡起果核的碎片，用尽全力朝着附近的一棵树扔去。

“我讨厌这个世界！”

——

过了一会儿，种子的气味在晨风中逐渐消散，艾琳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她犹豫了一下，抓起第二个蓝色果实，凑到嘴边。她小心翼翼地没让种子的内脏沾到手上，也不准备吃第一个果实。

她对草药知识知之甚少，对哪些果实能吃、哪些不能吃也没有研究，但种子内脏的气味已经让她笃定不能尝试。果实本身……

这次，她咬破果皮，咀嚼起来。果实的质地令人不悦地橡胶般坚韧，但好在还能吃。不仅如此——

一股纯粹的甜味在艾琳嘴里弥漫开来，让她想起了蓝莓。不过——蓝色果实要坚韧一些，也许是草莓？一颗被撒了糖、吃起来有蓝莓味道的草莓。总之——

“哇，这味道真不错！”

在吃下了八个蓝色果实之后，艾琳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她都是接连不断地吃掉的。她把种子扔在地上不管，却很高兴地吃掉了外面的果皮，直到把整棵树上的果实都吃光，才终于觉得饱了。

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她靠在树上。她感觉很好。虽然身上黏糊糊的，也很臭，但就是感觉很好。天气晴朗又暖和，肚子也吃饱了，柔软的草就在脚下，此刻她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厕所。

也许是果子里的什么东西引发了这种需求，或许只是早就该去。不管怎样，艾琳突然、敏锐地感觉到了某种迫切的需求。艾琳叹了口气，重新站了起来。

“大自然的呼唤。我讨厌大自然。”

她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后面，绕着树转了一圈。这里没什么……遮挡物，但她真的需要去。

“我到底在躲谁呢？”

艾琳思考了片刻，然后故意绕着树干转，直到太阳被挡住。这样她感觉好一些了。

几秒钟后，艾琳感觉神清气爽、心情愉悦。她的肚子饱了，其他部分也空了，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现在，我该怎么穿过那只巨蟹石怪呢？”

一想到这个，艾琳的胃就难受地绞动起来，心跳也加速了。但她看向地上的无数个种子时，突然有了个主意。

——

那块巨大的、狡诈的石头，看起来越来越不协调。要是艾琳之前能冷静下来，她就会想，这么一块大石头是怎么在不受自然侵蚀的情况下被搬到这片草原上的。好吧，那只愚蠢的蟹怪，显然是这个世界的一种掠食者。

而且它移动速度很快。艾琳不想再逃跑了，所以她真心希望自己的计划能奏效。螃蟹有鼻子吗？应该没有吧，但她真心希望它们还能闻到味道。

慢慢地，艾琳向前走去。石头一动不动。好吧，这样也行。

艾琳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石头扔了过去。石头弹了回来。

她等着。石头连一毫米都没动。

艾琳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朝石头扔了过去。她瞄准得不太好，石头擦着边缘弹开了。同样，石头毫无反应。

“呃，这……这是那块石头吗？”

艾琳看了看四周。没有别的可疑的大石头。但它完全没有动静。

“要不要靠近一点……不，这太蠢了。”

她又看了看石头。好吧，要是它还不会动……

艾琳转过身去。她打算绕很远的路。她开始走开。

咔哒。

声音很小。但它让她停住了脚步，然后猛地转过身。

艾琳看到那只岩石蟹正鬼鬼祟祟地朝她爬过来。就在几秒钟内，它已经爬了将近二十英尺。她惊恐地看着它竖了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岩石蟹开始了高速的移动。两只巨大的螯钳和一对黑色的眼睛又从石头下面伸了出来。

艾琳退了一步，半转过身准备逃跑，然后想起了自己另一只手里抓着的东西。她迅速瞄准，扔出了手里一直抓着的种子。

正中目标。种子正好砸在岩石蟹的触角上，炸裂开来，喷出一股果肉。即使在这个距离，艾琳也能闻到随着微风飘来的有毒气味。

要是她实话实说，艾琳也不知道她期待看到什么。岩石蟹的疼痛或者惊恐？也许吧。她砸中了它的触角，砸得还挺准，她确定那肯定很疼。但话说回来，种子也并不重。她以为螃蟹会畏缩一下，说不定会被气味吓跑。

她没想到的是，这只螃蟹竟然会惊慌失措，开始用自己的螯钳砸自己。它慌了，拼命地在她砸中的那个地方抓挠，无视自己对触角造成的伤害。与此同时，岩石蟹还发出了痛苦的鸣叫。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世界上最响亮的蟋蟀声，只是更低沉一些，从螃蟹戴着的岩石壳下传出来。这已经足够让艾琳倒退几步，直到她回到了树丛中，那只螃蟹都几乎看不见了。

即使她已经走到很远的地方，她还能看到螃蟹在努力刮掉种子的碎片，跳着一种不开心的舞蹈。

“嗯。”

艾琳挠了挠头。

“好吧，知道它们讨厌果实总归是件好事。”

说到这个……艾琳决定再去弄些好吃的蓝色果实。尽可能多地弄。蓝色现在就是早餐、午餐和晚餐的颜色了，她只希望自己有更多的手。她能不能用草编个篮子……？

她踢了一簇草。

“……这是个愚蠢的主意。”

那她的衬衫呢？或者裤子？但这有点……好吧，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能看到她，除了岩石蟹，对吧？即使是这样。

“真遗憾我不是那种喜欢裸奔的人，对吧？”

艾琳对着附近的一簇草发表了评论。草没有回应。

叹了口气，艾琳走开了。她慢慢爬上一个小山丘，再次俯瞰那片果园。

她还看到了一些绿色的小生物，她在离开的时候它们还没有出现。它们正在踢树，收集掉到地上的蓝色果实。

这些生物立刻让她觉得熟悉，不过这个愣住的人类还是好好地又观察了它们一番。它们最多只有四英尺高，可能还更矮。几乎像个孩子，尽管它们的脑袋太大了。

那是因为满嘴的牙齿。但它们穿着破烂的腰布，互相推搡着、发出咕哝声。艾琳看到了尖耳朵，一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上的痂，还有一个抬头看到她然后愣住的——她看到了那双红色的、发光的眼睛。

几秒钟内，它们都没看到她。然后其中一个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呆若木鸡的人类正盯着它们。他发出了刺耳的叫声，其他几个也转过头来。

“地精？”

离她最近的生物朝她走了一步。它看起来没什么威胁。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然后它露出了非常尖锐的牙齿，抽出了一把刀。它的同伴也如法炮制。他们朝着年轻女人走了过去。

至于年轻女人，她则是在惊恐地盯着看了两秒钟，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她张开嘴巴，尖叫起来。

“地精啊啊啊啊啊！”

那些绿色皮肤的怪物愣住了，看着那个女人尖叫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掉了。但他们还是顽固地追着她，尽管她跑得飞快。这些地精已经学会猎杀其他物种了，他们知道人类很容易惊慌，也很快就会累。等她慢下来，他们就能抓住她了。

……前提是她真的会慢下来。

——

那是傍晚。阳光在平原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片寂静。除了那只尖叫的岩石蟹在砸自己的头，还有那个尖叫的人类，世界一片宁静。

一切都很平静。

一个身影在草原上飞奔。她跑得飞快。在她身后，一群矮小的生物紧追不舍。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艾琳·夏至，20岁。一个年轻女人，对电子游戏有随意的兴趣，对策略游戏则有着深深的痴迷。她的爱好包括雪地滑行、看短视频、下棋、将棋、围棋等。她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一名专业的棋类游戏评论员。

目前——

她正在拼命逃跑。

又来了。

——

艾琳发现了一条小溪，从离客栈几百英尺远的山上流下来。它的位置和相对大小意味着这是她收集水，甚至在需要的时候洗个澡的完美地方。总的来说，这是一个理想的意外发现。

她迈开三大步，起跳，一跃而过，然后落地继续奔跑。小溪还在她身后流淌。艾琳一次都没有回头，尽管她的喉咙已经烧得厉害了。

她还在被追赶。

追赶她的是地精。他们蜂拥而上，尽管水流湍急，他们还是蹚水追了过来。而且虽然他们个子小，但身体精瘦，脏兮兮的手臂也很有力。而且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

通常，他们拿着匕首或者短剑，但艾琳看到其中一个拿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肉剁。她跑得太快，没看清楚，但如果他们和她昨天遇到的那些地精一样，这些武器都是生锈的，沾满了干涸的血和结痂的物质，而且很锋利。

这些，加上地精的面孔，让他们看起来很可怕。正常来说，地精应该看起来很丑，但并不危险。在电子游戏里，艾琳总是看到他们被描绘成矮小、类似人类的生物，长着尖鼻子、尖耳朵和丑陋的面孔。但这些地精……

尖耳朵？对。

丑脸？对。

他们的鼻子并不太尖，但和土豆相比，它们绝对是胡萝卜。不过真正吓到艾琳的是他们的牙齿。

他们有两排牙齿。就像鲨鱼一样。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就像噩梦中的怪物。红色的眼睛还会发光。而且他们在追赶她的时候还发出尖叫。

这声音并不像普通的尖叫。艾琳听过尖叫声，但她只听过人类的尖叫。地精发出的声音并不是连续的，而是一种随着尖叫时间变长而变得越来越响的呜呜声。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伊斯

这声音让艾琳冒出了一身冷汗，她更加用力地摆动双腿，冲上山坡。她正身处一个山谷中，但她知道自己正朝着客栈的方向跑去。她只需要跑到那里，然后——

他们会在那里杀了她。艾琳会跑到客栈，他们会围住它，想方设法闯进去，然后把她撕成碎片。但她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没有。她不可能一直跑下去。

此刻，艾琳觉得有人在她的侧腹捅了一刀，她喘着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可不是运动员。她还能领先地精一段距离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个子矮。她还猜他们是在让她耗尽所有体力，然后再动手。

艾琳冲上山坡，绊了一下，稳住身体，看到客栈那棕褐色的墙壁就在一百英尺开外。她朝着它冲了过去，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最后的冲刺上。

当她冲进客栈，砰的一声关上门的时候，地精们的呼喊声已经小了一些。但她知道他们最多几分钟就能赶到，所以艾琳忍着胸口和腿部的剧痛站了起来。

门上有一根金属杠，可以滑下来防止门被打开。艾琳照做了，然后环顾四周。窗户。大厅里有那么多窗户。

“哦，你得是——”

她没有浪费时间说完这句话。艾琳冲到一扇窗户前，砰的一声关上木制的百叶窗。然后她摆弄着百叶窗上的插销。那是一块廉价的金属，但也许能争取几秒钟的时间。

艾琳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努力关上窗户，而地精们的喊叫声越来越响。她关上最后一扇窗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想起了客栈还有二楼。

昨晚那神秘的黑暗曾让艾琳感到恐惧，但现在她冲上楼梯的脚步并没有因此放慢。她尽可能快地在每个房间里进进出出，关上窗户。虽然有些窗框已经腐烂，但大多数百叶窗都还算完好。要是有人在砸窗户，她至少会听到动静。

艾琳冲进走廊尽头的房间，看到最后一张床上的骷髅时停了下来。但即使是这个也没有让她放慢多少速度，她及时关上了窗户，听到地精们开始在楼下砸门。

他们没有从那里闯进来。但当艾琳冲下楼梯时，她听到一个百叶窗碎了。接着又是一个。

第一个地精从窗户里挤了进来，当艾琳呆立不动时，第二个和第三个紧随其后。

艾琳往后退。第一个地精朝她冲过来，而他的同伴们在他身后散开。一共有五个——不，七个。

她的腿在发抖。艾琳试图把一张桌子翻过来，但那个地精动作太快了。他猛地扑过来，她尖叫着向后摔倒。他大笑起来，跳起来朝她扑过来，刀子挥舞着。

艾琳向后一滚，感觉到腿上被划了一道火辣辣的伤口。她爬起来，低头看了看。

鲜血。它从腿上的伤口里流下来，分成两条波浪形的血线。她回头看着地精，看到了他那张咧嘴笑的脸。

这是一个相似的笑容。或者说是微笑。或者说是表情，真的。但对艾琳来说，这是和人类一样的表情。嘲讽的。自信的。那种年轻人——

他舔了舔刀子上的血。艾琳的脸僵住了。她内心涌动的恐惧瞬间化作怒火。那个地精没有注意到，还在朝她扑过来，脸上还带着那种邪恶的笑容。

艾琳的腿猛地抬起。她并没有踢。只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的两腿之间射了过去。她几乎可以发誓自己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个地精原本满是恶意和喜悦的脸突然僵住了。他脸色苍白，发出一声尖利的哀号，然后倒了下去。

其他地精们震惊地看着他们的同伴。艾琳也震惊地看着他，但她还是有意识地抓起一把椅子，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举了起来，威胁着他们。

“来啊！”

艾琳像挥舞棍子一样挥舞着椅子。地精们弯下身子躲了过去，从低处向她挥刀。

一把幸运的刀片划破了艾琳的腿，她痛得叫了起来。瞬间，她把椅子举过头顶，狠狠地砸向那个地精。

在电影里，椅子可能会被砸断，只留下艾琳手里握着的两截断椅腿。现实里，冲击力让艾琳的手疼得发麻，但椅子连吱吱嘎嘎的声音都没发出来。那个地精倒是惨叫连连。

他的同伴们往后退去，艾琳举着椅子准备再次挥舞。她的腿被划伤，血流得更厉害了，但此刻她更多的是愤怒而不是害怕。而且，她手里有把椅子。他们只有刀子。

事实上，她不止有一把椅子。

“吃这个！”

艾琳把椅子扔向一个地精，砸在他的头上，他弯下腰躲闪。与此同时，艾琳又抓起一把椅子。她把它当作盾牌，用椅腿戳向最近的那个地精，逼得他后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其他地精们分散开来，试图绕到艾琳身后。相应地，艾琳也尽量阻止他们。但即使他们出人意料地脆弱，他们动作敏捷，很难击中。没过多久，剩下的四个地精就都绕到了艾琳身边，躲在桌子底下，从她没有拿椅子的那边虚晃一枪。

“给我退后！”

艾琳再次扔出椅子，又一次没打着。但当地精们弯腰躲避时，她转过身，朝着楼梯飞奔而去。她的腿更长，但他们也很快，紧跟着她，她一步两级地冲上楼梯。

跑得最快的那个地精紧追不舍，发出那种奇怪的笑声，朝着她腿部的后侧挥刀。艾琳无视了流血，冲到了楼梯顶部。那个地精就在她后面，邪恶地大笑着。

然后他停住了，意识到只有他和那个女人在楼梯顶部。他抬头看向她。那个高大的女人握紧了拳头。

——

第四个地精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脸已经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剩下的三个地精抬头看向站在他们上方的那个年轻女人，犹豫了。但她只是猎物。猎物不会反击的！

一个地精扔出了他的刀子。刀子尖头朝前，插进了艾琳的肚子，但这一扔太无力了，刀子几乎没穿透她的皮肤。她无视了它，跳下楼梯。

双手抓住扶手，艾琳把腿抬了起来。她可不是体操运动员，但愤怒给了她片刻的运动灵感。她的双脚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扔刀的地精脸上。

他尖叫着，捂着他那已经折断、鲜血直流的鼻子。他的两个同伴往后退去，艾琳落在地上。那个流血的地精挥舞着他的刀子对着艾琳。她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这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得艾琳的手都麻木了。那个地精被打懵了，摔倒在地，他的手松开了刀子。

艾琳盯着它。然后，在另外两个地精反应过来之前，她抓住了它。等她站起来时，她的表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剩下的地精们看着艾琳。她也看着他们。现在他们都醒过来了，站了起来，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攻击。事实上，他们看起来有点紧张。

艾琳盯着他们。他们也盯着她。她的眼睛开始流泪，但她不敢眨眼。但她总得做点什么，对吧？

“嘿！”

地精们尖叫着逃跑了。他们撞破了破碎的窗户，就像被恶魔追赶一样逃走了。

艾琳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双手还半举着。最后，她放下了手。

她想挠挠头，但差点用刀子戳到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艾琳把刀子放在一张桌子上，然后坐在最近的椅子上。她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

“哈哈。哈哈。”

艾琳咳嗽了一声，然后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

她的胸口很疼。她的手臂很疼。她的腿很疼。其实，她全身都很疼。她觉得自己快死了。但。

“我现在连笑都笑不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她真的笑了。她坐在那里，背靠着桌子，血流在客栈脏兮兮的地板上，她大笑起来，直到眼中含满了泪水。然后她闭上眼睛，笑了。接着她碰到自己的伤口，不笑了。但她还是睡着了。

[客栈老板等级 4！]

“……嘿。等级 2 和 3 去哪儿了？”

——

最后一个地精战士匆忙逃离了那个可怕的人类。他们总共只有七个，对于他们那个小小的部落来说，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袭击小组。

即便如此——七个地精对抗一个没有武器的人类？他们本该杀了她的。他们没有做到，这是很糟糕的。

糟糕的原因有很多，就连最小的地精也能明白，他正蹲在远处，看着那间客栈。她和另外两个地精太小太年轻了，甚至还算不上战士；她的武器是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蓝色的果实，直到追逐开始。

那些致命的、危险的蓝色果实，吃了会让你口吐白沫而死。但他们太饿了，地精们愿意冒这个险。他们太饿了，吃人听起来也不错。

而现在，他们又饿又疼，还很丢脸。地精们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开，一边咆哮着。他们没有和最小的地精说话，只是咕哝着，指指点点，让小一点的地精去拿他们的篮子，去寻找他们可以带回部落的食物。

最小的地精躲开了一个捂着下体的地精的拍打，然后逃走了。她不知道“捂着下体”的名字，但那现在就是他在她脑海里的昵称。地精们没有名字。只有他们的[酋长]有真正的头衔，而且他是最可怕的。

七个地精战士因为这次失败而愤怒不已，他们用棍子戳那些小地精，催促他们快点，直到他们回到树林里。然后他们坐下来，试图用泥土或者口水敷在伤口上，同时对着树林发出巨大的咆哮。

小地精们不得不去踢那些树，收集果实。最小的那个太饿了，忍不住咬了一口甜滋滋的蓝色果实，结果又被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地精狠狠地打了一顿。他咆哮着。她不许在这里吃！他狠狠地踢开了那个蓝色的果实，然后用力地示意她快点。

地精战士们紧张地环顾四周——那个藏在石头下面的大家伙可能会回来。或者别的想要杀地精的东西。那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小地精抹了抹鼻子，把头缩进肩膀里，但还是抓紧时间抓起尽可能多的熟透的果实。然后她不得不提着装满果实的篮子跑回部落去。

他们的部落就是一大群地精，住在山洞里。山洞很窄，窄到你得钻进一个岩石缝隙，然后爬行一段路，直到空间变大，才能站起来。

这里除了天花板上的一些裂缝之外没有别的光亮，但最小的地精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这里潮湿得很，下了这么多雨后，还散发着一股股臭味。

不过这里有大怪物和别的东西进不来。就算他们的[酋长]有时候进出山洞的时候会卡住，这个地方也比外面安全多了。

最小的地精也不知道这个部落是啥时候到这儿的。为啥来这儿也不清楚。她自己还只是个……小孩子呢。从来没人给她解释过啥。大一点的地精们大多数情况下就只打她，让她干活儿。这就是他们教她东西的方式，但最

第三章